布鲁斯从自己的四柱床上醒来，他蹬着腿看着被帷幕遮住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韦恩庄园里一片祥和的平稳，布鲁斯推开窗户看着窗户下盛开的花朵，随着清风的拨弄它们带来缕缕的清香，不远处草坪上嚼着草的牛乖巧的避开了主人家喜欢的花丛。
布鲁斯对着窗外的好天气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他裹着睡袍踢踏着绸面的拖鞋推开了房间门，面带微笑的伸出手：“抓住你了。”
“埃利亚斯。”
红发的梦魔眉眼弯弯的隔着门伸出胳膊，环住了睡得很香头毛乱蓬蓬的布鲁斯，一个朴实的拥抱。
“早上好，亲爱的。”埃利亚斯说道。
布鲁斯打着哈欠在自己喜欢的小沙发上翻着今天的报纸，在信息化的今天，布鲁斯和他的父亲一样，仍然喜欢被“精挑细选”才会刊登出来的新闻。
“热咖啡？”埃利亚斯端着白骨瓷装的咖啡坐到了布鲁斯身边：“不要抱怨，你昨天还强吃了两份冰沙胃里难受呢。”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呢！”瘪着嘴不高兴的布鲁斯接过了咖啡，埃利亚斯调的咖啡相当香浓，温热丝滑的口感一瞬间抚平了布鲁斯清晨的不适：“哪怕是热的咖啡我也会好好喝的。”
“不要撒娇。”明显很受用的埃利亚斯伸出手捏了捏布鲁斯紧致的侧脸，注定是拉不起什么胶原蛋白，但是手感很好：“今天的新闻有什么有意思的吗？”
“非常和平。”布鲁斯懒洋洋的合上了报纸，报纸上的头版头条是哥谭养老院的每年固定开放日宣传稿。
照片上被朋友、子女或者是陌生年轻人们包围的老人带着清闲时光被打扰的不满和小矜持。
“今天《哥谭日报》竟然没有拿漂亮的哥谭王子照片吸引销量？”埃利亚斯伸出手翻了两下笑着说：“看来你新选的编辑还是不错的。”
“那是因为我最近没有什么新的照片可以给他们拍。”布鲁斯抬了抬下巴，良好的教养和英俊的面容让他在哥谭的热度居高不下，不过他本人也很有这方面的自觉性。
“早饭想在桌子上吃，还是就搬过来在这里吃？”埃利亚斯站起身摇了摇胳膊，语气中带着诱惑的提议道：“我们可以盘腿坐在地毯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
“如果我有另一个选择的话。”布鲁斯放下咖啡杯，一把扯过埃利亚斯的胳膊轻轻咬了两下：“那你就不要把这个选择描述的这么迷人，我要在地毯上吃。”
“啧啧啧。”顺从的被家里大猫咬两口的埃利亚斯假装困扰的摇摇头：“真难伺候大少爷。”
“你该叫我老爷！”布鲁斯推开埃利亚斯让他抓紧带吃的过来，他自己本人则是好整以暇的在地毯上盘好腿开始寻找下饭的电视节目。
体育频道……不错，可以考虑，最近正好有世界杯，看看球赛一类的。
脱口秀……也行，不过这个时间节点是不是都是昨晚上的回放？
电影……或者电视剧……
布鲁斯摁着电视遥控器拖着下巴思绪渐渐的跑远了两分，一点违和的感觉突兀的刺中了他。
带着矮跟的皮鞋在地板上敲出熟悉的节奏，听声音可以听出来埃利亚斯看来准备了很丰盛的早饭，步伐行进和频率相较之前有着明显的不同。
“埃利亚斯……家里平时一直这么空吗？”布鲁斯没有回头的问出声，他甚至不用猜背后的人是谁，偌大的韦恩庄园安安静静的，就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呵。”将餐具一件件放在茶几矮桌上的埃利亚斯没有立马回答，他有条不紊的安置着吃饭用的桌子，完全忽略随着他的不解释布鲁斯越发紧绷的背影。
“是你自己说不和他们一起去玩的。”埃利亚斯将最大的那个餐盘夹在腋窝处，没好气的伸手抓了一把布鲁斯的头毛。
布鲁斯的眼睛带着几分狐疑和迷茫的指了指自己：“我吗？”
“杰森一天给你说八百遍他要做硕士论文，结果你光给人家库库打钱把人家惹跑了先不提。”埃利亚斯往前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布鲁斯身边，他们腿挨着腿、肩膀挨着肩膀十分的亲密。
埃利亚斯把布鲁斯的手拿过来，仔细看了看，直接抱在怀里细细的摩挲缓解他的肌肉群：“扯得提姆还在中间连环当和事佬。”
“我这不是想着，就是……”随着埃利亚斯的诉说，布鲁斯恍惚的想起了急眼的杰森，青年被自家老爹气的呼呼的，走之前憋红了脸就说出一句：布鲁斯是一块笨蛋大面包。
哎呀，真是可爱。
因为这段回忆，布鲁斯猛然感觉舌尖有点甜味，他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坏心眼，因为这真的还挺有意思的：“我想说的是，要是杰森太累了就别读了，家里钱够他一直随便玩就行。”
“你看看，你不能一直这么撒币式教育。”埃利亚斯的声音带上了笑意，他环着布鲁斯的手腕感觉着手下人稳健的脉搏：“迪克为了安慰弟弟把约会都踹了。”
“……我真担心迪克的交友。”想起了自己的长子一听说家里人吵架，急匆匆赶回来，跟在自己身后半天疯狂当抚慰“芒果小鸡”。
好不容易劝好这个，听说还有个气的要离家出走不在家吃饭的，迪克赶忙又去揉搓自己的弟弟，那场景属实温馨的让布鲁斯非常坏的笑出声，他轻轻倒在埃利亚斯肩膀上。
“小时候多受女孩子欢迎。”布鲁斯怀念的碎碎念道：“现在怎么约会老不成功呢。”
“当爹的需要反思一下？”埃利亚斯顺势也倒在布鲁斯身上，两个人靠着沙发的脚在地毯上蜷成一团依偎着：“不过你也不用太反思，你看提姆，前几天不推断出达米安谈恋爱了……”
“这不今天怎么说都要去参加达米安的家校联系活动，一定要抓住达米安的小秘密。”
“啊……”布鲁斯眨了眨眼睛，他想起兴奋的提姆在自己面前手舞足蹈的比划表示要揭穿“恶魔崽子”真面目的样子。
以及其实一直在旁边旁听的达米安，小孩和自己父亲背靠背坐着玩一个魔方，没忘了发出不屑的轻哼，但是没阻止提姆来当他“家人”参加家校联系活动的事情。
“怎么了，看你这个态度，提姆推理错了？”埃利亚斯没忽略布鲁斯的表情变化，他好笑的凑近了一点蹭蹭对方的额头。
“也不算全错。”扬起脸亲昵的和埃利亚斯蹭蹭的布鲁斯失笑的说：“只不过结尾有点偏差……没事，让孩子们咬两天。”
“坏心眼的布鲁斯。”埃利亚斯伸手捏捏布鲁斯的下巴：“但是这次卡珊德拉和斯蒂芬妮在香港玩的时间是有点长了。”
“……女孩们之前就说要顺便旅游。”布鲁斯的眼睛似乎陷入了某段回忆，有着点薄灰色的雾气：“趁这个机会好好玩嘛，挺好的。”
“芭芭拉还在戈登手底下训练呢。”埃利亚斯拖长了语调补充道：“估计等训练结束，我们就要叫戈登警官了。”
“真好……”布鲁斯靠着埃利亚斯的肩膀又打了个哈欠，他困倦的眨了眨眼睛似乎又是想要睡去，只剩下几丝喟叹凝在嘴边散不去：“真好啊……”
“又要睡，宝宝，你是小猪我是小猪。”埃利亚斯伸出手拍拍布鲁斯的脸颊，他把小矮桌移了过来：“吃点东西嘛，你都睡好久了。”
布鲁斯挣扎着起身，他端好盘子看着其中几块小甜饼，捏起一块嚼了嚼，甜蜜的口感相当优秀的调味。
韦恩家的小甜饼，最受欢迎的小甜饼，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的拿手甜点。
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
“阿福……阿福呢……为什么阿福不在家里。”布鲁斯握住盘子边，陌生又熟悉的味道再次唤起那紧凑的不和谐感，明明休息的很好的脑子却不断传来阵阵刺痛。
“口味差别这么大吗？”埃利亚斯迷茫的看着小甜饼，他探出手似乎是想要看看自己是不是烤制的有问题。
布鲁斯用胳膊隔开了埃利亚斯的靠近，他抱着盘子身体后移了两分，一张脸失去了原有的柔软神情，显出几分冰冷的审视。
被推拒了的埃利亚斯并没有不高兴，他坦然的转而挠挠自己的头，表情带着宠溺的无奈：“我是按照阿尔弗雷德先生的菜谱来的呀，比例不应该有错……”
“不过如果你一定要吃阿尔弗雷德特制的小甜饼的话，你得多等等了。”
“等什么？”敏锐察觉到这段话背后的东西，布鲁斯紧张的声音都放慢了，他紧紧盯着一点没有移开视线的埃利亚斯重复了一遍：“我要等什么？”
“不是吧，宝宝。”埃利亚斯勾起嘴角，他平静的开口调笑道：“真的睡糊涂了？”
“托马斯和玛莎带着阿尔弗雷德先生去普罗旺斯了啊。”
“普罗旺斯……”布鲁斯的眼睛亮了几分，他恍惚感觉到了母亲“叭”的亲在他侧脸上的触感。
“是的，这次是普罗旺斯。”埃利亚斯从盘子中拿起小甜饼喂到了布鲁斯嘴边：“每年一度的韦恩家休息周，普罗旺斯还是迪克扔飞镖扔出来的，杰森有帮着做旅游规划。”
“提姆联系好的当地对接地陪团队，达米安则是差点就要偷偷跟着一块去了，毕竟这孩子是真的舍不得阿尔弗雷德先生。”
“这是属于我的假期。”布鲁斯似乎看见了阿尔弗雷德温柔，但是不容置疑的把自己和达米安撕下去的动作，优雅的英国管家整了整自己的衣领走到玛莎旁边拎起了旅行箱。
“呜呜，阿福。”被撕下来的布鲁斯大声嚎，被撕下来的达米安默默哭，两张特别相似的脸凑在一起哭唧唧，哭的托马斯和玛莎心都碎了。
两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完全没有老态的，一把揽过自家的宝贝们亲了又亲，根本舍不得离开。
“不行这次不去了，阿福。”托马斯皱着眉和阿尔弗雷德说：“你看布鲁斯和达米安根本舍不得我们。”
“是啊是啊。”抱着自己永远的布鲁西宝贝的玛莎忙不叠的点头，不断摩挲着惯会在自己身边卖乖、卖可爱的布鲁斯。
“请相信我，托马斯老爷、玛莎夫人，我们的布鲁斯先生表演课拿的是满分。”阿尔弗雷德老神在在的摇摇头，点出了纯粹和自己孩子一起来捣乱的布鲁斯。
“咳咳，玩得愉快。”被点破的布鲁斯立马摇身一变精英成功人士，他矜持有礼的俯下身子抱了抱父母和亲爱的阿福。
顺手接过旁边笑盈盈看戏的埃利亚斯手中的行李帮家人们送上车，非常成熟的大人摇摇手：“不用担心家里。”
“我们会想你的，布鲁斯。”玛莎摸了摸孩子的脸，她胸前连缀的珍珠项链光滑饱满，衬得这位老妇人仍然面容端庄：“在家等我们好吗，我们很快就回来。”
“好。”
从记忆里抽离的布鲁斯同步的说出口，他睁开眼睛看向了埃利亚斯那金色的眼睛，温柔的像是要溺毕人的海洋。
布鲁斯张嘴咬过小甜饼，他安静的嚼嚼咽下去，表情带着近乎虚幻的平静。
“好。”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埃利亚斯：嘘——————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清楚，所以你什么都不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