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比一场如何
绕过一片已经开始泛红的枫树林，眼前豁然开朗。
那并非野果林，而是一片野生的柿树林！
经了霜的柿叶红得如火如荼，层层叠叠，比枫叶更添几分浓烈厚重。
枝头挂满了沉甸甸的果实，一个个圆润饱满，在阳光下泛着金黄油亮的光泽，像无数盏小灯笼，点亮了这秋日的山野。
“真美！”
沈明瑜忍不住赞叹，勒住了马。
“是柿子！”
沈明瑞已经灵活地跳下马，跑到一棵树下，仰头看着，跃跃欲试，“看着就甜！小七，我给你摘！”
说着就要往树上爬。
“明瑞，小心点！别摔着！”沈明璋忙出声阻止。
裴知行也下了马，将缰绳随手搭在旁边的树杈上。
他走到一棵果实累累的柿树下，擡头看了看，忽然足下在树干凸起处轻轻一点，身形借力向上拔起，猿臂轻舒，稳稳地摘下了两个最大最黄的柿子。
然后轻巧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甚至没怎么惊动枝叶。
沈明瑞看得目瞪口呆，忘了爬树：“妹夫……好身手！”
宁氏和赵氏也拍手称赞。
沈明璋笑道：“知行这功夫，倒是一点没撂下。”
裴知行神色平淡，似乎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沈明瑜马前，将手中的柿子递给她：“尝尝看？”
沈明瑜下了马，接过柿子。
柿子还带着阳光的暖意，表皮光滑细腻。
她用手帕仔细擦了擦，轻轻咬开一个小口，清甜微凉的汁水瞬间盈满口腔，果肉软糯，带着山野独有的芬芳。
“很甜。”
她眉眼弯弯，将另一个柿子递还给裴知行，“你也尝尝？”
裴知行接过，也咬了一口。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点了点头：“嗯。”
沈明瑜耳根微微一热，正看着他。
裴知行也回视她，两人目光在空中静静交汇，周围兄嫂弟妹的笑语声仿佛都远去了。
沈明瑞和裴知远也各自想办法摘了些柿子。
沈明璋甚至用随身带的匕首削了根长树枝，绑上个小网兜，给宁氏摘高处的。
沈明煦也站在树上吃着柿子。
众人干脆找了块平坦干净的大石头坐下，背靠着如火的红叶林，面对着辽阔的金色草场，分享着清甜的山野果实，说些闲话趣事。
沈明瑜吃完柿子，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看向身旁的裴知行。
他坐姿比平时随意，一手拿着半个柿子，目光望着远山草场交接处那抹绚烂的秋色，侧脸在红叶映衬下显得平静而柔和。
这一刻，他们之间没有了平日那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没有了大少夫人与大公子的身份桎梏，仿佛只是一对在秋日郊游中，可以并肩坐着分享果实、静看风景的寻常夫妻。
几人坐在大石上，吃着清甜的野柿子。
说笑了一阵，身上的疲惫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饱览秋色、纵马驰骋后的舒畅与意犹未尽。
沈明璋看着满树金黄的柿子，对宁氏笑道：“这柿子味道确实不错，比城里卖的多了股野趣。祖父祖母和父亲母亲定也喜欢。”
他转头看向沈明瑞，“明瑞，你腿脚快，回去让庄子上的人送几个干净的箩筐和梯子过来，咱们多摘些，带回去给长辈们尝尝鲜。”
“好嘞！”
沈明瑞立刻应下，把手里剩下的柿子三两口吃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利落地翻身上马，“我这就去！”
沈明瑞骑术精湛，枣红马又快，不一会儿便消失在树林小径那头。
剩下的几人也没闲着，沈明璋和裴知行开始物色果实最饱满、品相最好的柿子树，商量着哪些枝头的果子容易摘。
宁氏和赵氏拿出随身的帕子，开始擦拭已经摘下来放在石头上的柿子，又寻了些干净的落叶垫着。
沈明煦也开始上树。
没过多久，沈明瑞便带着两个漱玉山庄的庄丁回来了。
庄丁扛着两架轻便的竹梯，手里拎着几个崭新的竹编箩筐，筐里还垫着干净的软草。
“来了来了！”
沈明瑞跳下马，招呼道，“小心点放，别碰坏了果子。”
有了工具，效率便高了许多。
沈明璋和裴知远身手灵活，踩着梯子摘高处向阳的大果。
裴知行虽不常做这些事，但身手底子在，也帮忙扶着梯子，或是在树下用网兜接住递下来的成串柿子。
沈明瑞则像只猴子似的，在几棵树间灵活攀爬，专挑那些险要但果实累累的枝桠下手，引得宁氏和赵氏不时惊呼“小心”。
沈明瑜也挽起袖子，和两人一起，将摘下的柿子小心翼翼地放入铺了软草的箩筐中，轻拿轻放，怕伤了表皮。
秋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红艳的柿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每个人忙碌而愉悦的脸上。
笑语声，呼喊声，枝叶的沙沙声，汇成一片温馨热闹的景象。
不多时，几个箩筐便装得满满当当，金黄的柿子堆得冒了尖，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够了够了，”
沈明璋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再多该拿不回去了。这些足够两家长辈和孩子们分的了。”
裴知远也下了梯子，看着满筐果实，笑道：“这收获可不少。咱们自己摘的，意义不同，长辈们定然高兴。”
沈明瑞从最后一棵树上跳下来，额上冒着汗，脸上却满是得意：“那是自然！我挑的都是顶好的！”
众人看着成果，都觉心满意足。
庄丁们小心地将箩筐绑在马背上，又牵来了之前骑来的马匹。
收拾妥当，准备返程。
阳光将漫天云霞染成了绚烂的橘红与紫金，也给金色的草场和如火的红叶林披上了一层梦幻般的薄纱。
翻身上马，沈明瑞看着前方蜿蜒伸向两个山庄方向的草场小径。
眼珠一转，忽然提议道：“大哥，小煦，裴三哥，妹夫，咱们比一场如何？
就从这里，到前面那片竹林口，看谁先到！
输了的……嗯，回去负责给所有人的马刷洗！”
年轻人血气方刚，最禁不住激。
沈明璋闻言，眼中也燃起斗志，笑骂道：“臭小子，又想使诈？比就比！谁怕谁！”
他转头看向裴知行和裴知远，“小煦，知行，知远，你们怎么说？”
裴知远立刻响应：“比！正好活动活动，刚摘柿子都拘着了！”
沈明煦：“可以。”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知行身上。
沈明瑜也有些好奇地看向他，不知这位向来沉稳持重的夫君，是否会参与这种“幼稚”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