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骑术很好
说笑着出了暖翠山庄侧门，穿过一片修竹林，不过百十步，便到了漱玉山庄的东侧门。
沈明璋和宁氏已经等在那里，旁边还有沈明煦。
沈明璋一身靛蓝劲装，宁氏则是丁香色骑装，外罩月白色比甲，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弟妹们过来，脸上都带着笑意。
沈明煦也换了身方便的衣裳，正眺望远方。
“小七来了！”
沈明璋看到妹妹，眼中流露出兄长特有的温和与一丝怀念，“可算是想起你的团团了？”
“大哥大嫂。”
沈明瑜唤了一声，走到兄嫂面前。
宁氏拉着沈明瑜的手，上下打量，笑道：“妹妹这身好看，骑上马定然更俊。”
又对裴知行笑道，“妹夫也来了，这下更热闹了。”
裴知行与沈明璋夫妇见礼。
沈明璋拍了拍裴知行的肩膀：“知行，一会儿咱们可要好好赛一场，让我看看你的骑术有没有生疏。”
“自当奉陪。”
裴知行语气平和，眼中却有一丝淡淡的好胜心。
早有漱玉山庄的管事带着马夫，牵着八九匹高头大马候在门外空地上。
马匹个个膘肥体壮，毛色光亮。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匹通体乌黑如墨、唯有四蹄洁白如雪的神骏。
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昂首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嘶，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乌溜溜的大眼睛急切地望向沈明瑜的方向。
“团团！”
沈明瑜眼眶一热，几乎是小跑着过去。
团团见到她，立刻低下头，亲昵地、一下下地蹭着她的手心、手臂，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带着委屈又欢喜的声响，温热的鼻息喷在她手上。
沈明瑜抚摸着它光滑如缎的颈侧，手指微微颤抖。
几个月未见，它似乎更加高大神骏了，肌肉线条流畅优美，马尾轻甩，充满力量感。
“团团，我的小伙伴，你还记得我……”
她低声喃喃，将脸轻轻贴在它温暖的脖颈上。
裴知行站在几步之外，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着妻子与马儿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深厚情谊，看着她眼中骤然迸发出的、毫无保留的喜悦与激动，看着她整个人仿佛被瞬间点亮，散发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生机与光彩的魅力。
这样的沈明瑜，鲜活，生动，耀眼，与他目前认知中那个总是端庄得体、情绪内敛偏向懒散的裴大少夫人，判若两人。
他心中某个角落，像是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原来她也不是一直端着的。
沈明瑞早已牵过自己的枣红马，沈明璋、宁氏、沈明煦、裴知远、赵氏也各自选了合意的坐骑。
说是选，也不见得，沈家几人都有自己的马。
裴知行也接过马夫递来的缰绳，那是一匹骨架匀称、眼神清亮的青骢马，他伸手摸了摸马颈，马儿温顺地蹭了蹭他。
沈明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踩住马镫，腰腿用力，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落在马背上。
久违的骑乘感让她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肌肉深处的记忆迅速苏醒。
她调整了一下姿势，双腿轻轻夹住马腹，手握缰绳，整个人与马儿迅速融为一体。
团团感受到主人的回归，兴奋地原地踏了几步，跃跃欲试。
“走吧！”沈明璋一马当先，率先向山庄后的草场方向行去。
众人纷纷上马，跟上。
草场就在漱玉山庄后身，倚着缓坡，开阔平坦。
秋日的草已是一片金黄，在阳光下闪着柔和的光泽，一直绵延到远处的山脚下。
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正是跑马的好时节。
沈明瑜轻喝一声，松开缰绳，团团会意，立刻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风声骤然在耳边呼啸起来，两旁的金色草浪飞速倒退，头顶是湛蓝高远的天空。
久违的自由与畅快感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所有的束缚、所有的规矩都被这疾风抛在了脑后。
她忍不住扬起了头，任由风拂过面颊，吹起鬓边碎发，嘴角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的笑容，甚至发出了一声清越的、带着宣泄意味的呼喝。
裴知行策马跟在她侧后方，保持着一段距离。
他的目光几乎无法从前方那个红色的身影上移开。
她骑马的姿态极好，背脊挺直，身姿轻盈，与胯下黑马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该如此驰骋。
那笑容，那飞扬的神采，是他从未见过的。
心底那丝异样的触动，渐渐扩大，化为一种清晰的认知：
他好像，还未真正了解过他的妻子。
不过以后有的是时间。
沈明瑞年轻气盛，早已催马超过沈明璋，跑到最前面，还不时回头招手呼喊。
沈明璋和裴知远也纵马赶上，两人似乎较上了劲，你追我赶，马蹄扬起阵阵草屑。
宁氏和赵氏并辔而行，速度稍缓，边骑边说着话，笑声清脆。
跑了几大圈，沈明瑜微微气喘，脸颊染上健康的红晕，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她渐渐放缓了速度，让团团改成轻快的小跑。
裴知行策马来到她身侧，与她并行。
“骑术很好。”
他开口，声音被风裹挟着，有些模糊，但沈明瑜听清了。
那当然了，前世自己也很喜欢骑马，十八岁的时候爷爷就送了一个马场。
不过两世比较，但就骑马来说，还是在昭国更有感觉，有时就像江湖侠女一样。
她侧过头，眼眸因为运动而格外明亮，映着秋阳，像是落入了星辰：“父亲请了专门的师傅，大哥和三哥也常陪我练习。只是后来……”
她没有说下去，嫁人后的生活，不言而喻。
“并未退步。”
裴知行看着她，目光在她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前方，语气平淡却清晰地道，“你若喜欢，以后……可常来庄子上。”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沈明瑜心湖，漾开圈圈涟漪。
她看着他线条清晰的侧脸，他并没有看她，但这句话，却比任何承诺都让她心动。
这不仅仅是允许她骑马，更像是一种认可，一种对她另一面的接纳，甚至是一种……对未来共同生活的隐约期许。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
两人不再说话，信马由缰，缓缓走在金色的草场上。
前方，沈明瑞正怂恿着裴知远比试跳过一道干涸的浅沟，沈明璋在一旁笑着摇头，沈明煦则跟着应和。
宁氏和赵氏下了马，正弯腰采摘着草场边缘星星点点的野菊花。
秋阳温暖而不灼人，草场辽阔，天高地迥。
这一刻，所有的身份、规矩都暂时隐去，只剩下兄弟姐妹、夫妻家人之间最纯粹的亲近与欢乐。
“小七！大哥！你们快来看！”
沈明瑞在前头挥手，指着草场更深处靠近山脚的方向，“那边好像有片野果林！红彤彤黄澄澄的，看着就好吃！咱们去瞧瞧？”
沈明瑜望向裴知行，眼中带着询问。
裴知行点了点头：“去看看。”
几人便策马向着山脚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