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能文能商，齐家之道
卫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短暂的微妙寂静。
“哎哟！咱们小寿星这是有眼光啊！瞧瞧，这金光闪闪的，多喜庆！
这算盘珠子拨弄起来，声音还怪好听！将来啊，说不定是个点石成金、理家掌财的高手！”
他惯会圆场，一番话说得既点明了物件，又往吉祥处引，冲淡了那丝突兀。
裴知行心想，商贾之道亦是经世之道。
裴家虽重文，但名下亦有田庄铺面，若能明经济、理家财，未尝不是一种才能。
沈明瑜则想得更简单些。
只要他健康喜乐，抓了什么都是好的。
这金算盘确实精致可爱，不止裴朝喜欢，她也喜欢。
沈明瑞见状，朗声笑道：“好！抓得实在！这金算盘亮晶晶、沉甸甸，咱们朝哥儿一把就抓起来了，有劲头！
喜欢这实在的、亮堂的东西，心性明快！将来必定是个头脑清楚、脚踏实地、能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人！”
裴老夫人端坐上方，将曾孙的举动尽收眼底。
她看着那小小人儿坐在红毯上，专心致志地拨弄着金算盘。
小金珠在他手中流转生光，映着那身红衣和玉雪可爱的小脸。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随即，那慈和的笑容重新漾开，且比之前更添了几分通达与宽慰。
“金玉满堂，算盘精明，亦是好兆头。”
老夫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力。
“咱们这样的人家，诗书传家是根底，但世事洞明皆学问，这经济营生之道，亦是学问，是持家立业的根本之一。
朝哥儿能抓此物，可见是个实在孩子，将来未必不能文武兼修、儒商并重，做个通透踏实、能掌家业的人物。甚好。”
老夫人这一番话，格局顿开。
众人闻言，无论心中原先作何想，此刻皆心悦诚服，纷纷附和。
“老夫人说得是！这才是周全之才！”
“是啊，能文能商，齐家之道，朝哥儿前途不可限量！”
“瞧这小手拨算盘的模样，还真有几分架势呢！”
裴朝似乎对周遭的议论浑然不觉，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新奇的金算盘和悦耳的珠响中了。
他右手紧紧抓着算盘框，左手笨拙却执着地拨弄着一颗颗金珠，阳光照在他身上，将那团金色和他明媚的笑脸映照得熠熠生辉。
抓周礼的结局，因这第二抓而峰回路转，出乎意料，却又在长辈智慧下，衍生出更为丰富、踏实且吉祥的寓意。
锦华堂内，气氛再次热烈起来，祝福声围绕着那专注玩着金算盘的小小身影，久久不息。
裴朝抓着金算盘的画面，在裴老夫人一番通达的点评和众人顺势而起的吉祥话中，圆满定格。
小家伙似乎终于玩够了，亦或是被满堂持续不断的热闹声响弄得有些疲惫。
开始往沈明瑜怀里钻，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手里却还紧紧攥着那小巧的金算盘不放。
孙嬷嬷极有眼色，见状便知抓周礼已成，该进入下一环节了。
她提高声音，笑意盈盈地扬声道：“抓周礼成——！小少爷慧眼独具，福泽深厚！请诸位贵客移步，略用薄酒素菜，沾沾小寿星的喜气！”
“正是正是，这彩头抓得好，咱们可都得好好喝一杯，沾沾文气财气！”
卫铎率先笑着应和，一边说一边朝裴知行挤挤眼。
裴知行拱手笑道：“卫兄说笑了，薄酒一杯，聊表谢意，诸位务必尽兴。”
众人纷纷笑着附和，气氛松快下来。
裴老夫人由孙嬷嬷扶着起身，对众女眷笑道：“今日都是家人，大家随意坐吧。”
“各位夫人们，姑娘们，咱们到位置上。让他们爷们儿自在说话，咱们内眷也乐呵乐呵。”
沈大夫人王氏笑道：“您先请。今儿可是您重孙的大日子，您才是主角儿。”
裴老夫人也没有客气，在场自个辈分最大。
便被众人簇拥着，说笑着移步。
前厅宽敞明亮，地龙烧得暖融融的，四处点缀着应景的鲜花和绿植，屏风精巧，桌椅摆放井然。
男女大防不必过于严苛，但也自然地分开了。
裴老夫人、郑氏、沈大夫人及众女眷在厅堂右侧的雅致区域落座。
裴承陵、沈弘等男宾则在左侧宽敞的主桌及次桌就坐。
裴知行、沈明璋等年轻一辈则另设两桌，气氛更为轻松随意。
沈明瑜将有些困倦却还强打精神的裴朝交给乳母仔细抱着，吩咐带去暖阁好生照看，自己则与婆母郑氏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郑氏微微颔首，低声道：“都安排妥了，按咱们商量的来，放心。”
沈明瑜心下稍安，轻声道：“有母亲掌着，儿媳自然放心。”
众人刚刚坐定，丫鬟们便如穿花蝴蝶般，端着黑漆描金的托盘，步履轻盈而有序地开始上菜。
菜色并未追求山珍海味的堆砌，而是以时令、精致、雅洁见长，透着江南的韵味与世家的底蕴，又明显克制了份量。
首先上的是四品精巧的开胃冷碟，摆放在小巧的甜白釉瓷盘中。
宁舒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肴肉，轻呼一声：“呀，这水晶肴肉瞧着可真喜人！”
说着，便夹了一筷，沾了点香醋和姜丝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点头赞道。
“嗯！咸香适口，冻子化在嘴里，一点不腻，还带着姜丝的微辛，开胃得很！”
谢予嫣则对那碟糟香鹌鹑蛋更感兴趣，夹起一颗，笑道：“这糟卤的味儿正，醇厚却不冲，蛋也入味。我母亲前几日还念叨想吃这一口呢，回头得问问府上厨娘这方子。”
她说话爽快，引得同桌几位夫人小姐都笑了。
自己则转头问沈明瑜，“明瑜，这方子可得让我抄一份去，我母亲最好这一口。”
沈明瑜笑着应了：“回头让厨房写给你。这马兰头也难得，是庄子上暖房里的存货，拌了香干，图个清爽，祖母和婆母都爱吃这一口。”
郑大夫人尝了一口凉拌马兰头，对裴老夫人道：“这马兰头嫩得很，雪天才停就能找来，府上真是费心了。这麻油拌得也香。”
裴老夫人笑道：“是瑜儿和她母亲惦记着，冬日里就好这一口清爽的。不值什么，倒是这蜜汁糖藕，”
她示意大家尝尝，“用的是今年新鲜的好藕，糯米填得扎实，桂花蜜也是自家酿的，甜软得很，吃这个倒合适。”
右侧女眷们细品慢用，轻声笑语。
左侧男宾那边，气氛则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