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重量越发明显
用完早膳，沈明瑜刚放下筷子。
怀里的裴朝似乎感应到母亲用餐结束，小身子扭了扭。
然后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精神十足地左右张望，半点没有要继续睡的意思。
反而咿咿呀呀地指着窗外透亮的阳光，小腿一蹬一蹬的。
沈明瑜失笑，轻轻捏了捏裴朝的小鼻子：“你倒是会挑时候醒，不让人歇口气。”
话虽这么说，看着外头难得晴朗无风的好天气，她心里也动了念头。
冬日里这样的太阳实在珍贵，闷在屋里也是无趣。
“穗禾，去把我的狐裘和手炉拿来。”
沈明瑜吩咐道，又转向赵嬷嬷，“给小少爷也穿暖和些，咱们去廊下走走，晒晒太阳。屋里炭气重，出去透透气也好。”
“茯苓，去把回礼的单子和我最近正在看的话本子一起拿出来。”
丫鬟婆子们立刻应声忙活起来。
不一会儿，沈明瑜便披上了厚实暖和的狐裘，手里揣着鎏金浮雕海棠花的小手炉。
裴朝则被赵嬷嬷裹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红色小棉球，头上戴着同色的虎头帽，只露出一张玉雪可爱的小脸和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
庭院宽敞，此时廊下阳光正好，照得地面干燥温暖。
早有伶俐的小丫鬟在廊下放了铺着厚厚锦垫的藤椅和小几，几上摆着热茶和几样不易凉的点心。
沈明瑜抱着裴朝在藤椅上坐下，将他面朝外放在自己腿上，好让他能看到院子里的景色。
虽是冬日，院角两株老梅却已打了密密麻麻的花苞，蓄势待发。
墙根下残雪未消，映着阳光，晶莹可爱。
裴朝果然被艳色吸引了注意力，小手指着梅花苞，发出“啊、啊”的声音。
温暖的阳光晒在身体上，驱散了屋内的阴翳和疲惫。
沈明瑜惬意地眯了眯眼，这才将早上的问题提了出来。
她一边轻轻晃着腿，逗得怀里的裴朝咯咯笑，一边闲话家常般问侍立在旁的赵嬷嬷：
“嬷嬷，方才用饭时我就想问了。朝哥儿如今满了周岁，光吃奶怕是不够了。
我瞧着他刚才对米汤很有兴趣，平日里，你们都给他添些什么吃食？
如今他长了几个牙了？胃口可好？”
赵嬷嬷见少夫人问得仔细，又是在这般轻松的氛围下，话匣子便打开了。
脸上带着疼爱和些许炫耀的神色，回道：“少夫人放心，小少爷养得越发壮实了！如今下头正中长了两个小米牙，冒了尖儿，上头也刚见一点白，估摸着快出来了。
胃口好着呢，一顿奶吃得又快又急，还常常不够似的。”
她见沈明瑜听得认真，便细细数来：
“除了奶水，如今每日添两顿辅食。早上那一顿，多是熬得稠稠的、撇了米油的碧粳米粥，或是小米粥，有时混一点点细细的南瓜泥、山药泥，又甜又糯，小少爷可爱吃了。晌午睡醒后那一顿，花样就多些。”
“都有什么花样？”
沈明瑜饶有兴趣地问，顺手拿起一块温热的茯苓糕，掰下一点点芯子，递到裴朝嘴边。
小家伙嗅觉灵敏，立刻凑过来，用小舌头舔了舔。
然后张开没牙的小嘴，试图把那点软糕含进去，逗得沈明瑜和旁边的穗禾都笑了。
赵嬷嬷也笑了，接着说：“有时是蒸得极嫩的鸡蛋羹，就滴两滴香油，撒一点点盐花儿。
有时是鱼，选那最嫩的鲫鱼或是鳜鱼肚子上的肉，仔细挑了刺，剁成细细的茸，和着豆腐一起蒸，又鲜又滑。
还有时候是鸡汤煨的烂烂的面条，面条掐得碎碎的，再拌点鸡肉松。
前儿老夫人还赏下来一罐上好的扬州狮子头，让把肉拆散了，混在粥里给小少爷吃，说是尝尝肉味儿，小少爷吃得可香了！”
沈明瑜听着，不断点头，心里琢磨着：
“鱼和蛋好，补脑子。鸡肉松也不错，容易克化。
那狮子头虽好，毕竟是宴客的大菜，油盐重些，偶尔尝个鲜便罢了，日常还是清淡为好。”
她便对赵嬷嬷道：“嬷嬷费心了，安排得妥当。只是切记，所有给朝哥儿吃的东西，务必要新鲜，肉要烂，鱼要净，盐和油千万少放，他肠胃还弱。那些点心果子，”
她指了指桌上的糕点，“偶尔逗他玩给一点点芯子尝尝味儿便好，不能多给，怕噎着，也怕坏了胃口，还有些糕点不易克化。”
“是是是，奴婢省得，绝不敢乱喂。”
赵嬷嬷连忙应承，“老夫人和夫人也都叮嘱过呢。”
阳光暖融融地照着，怀里的小人儿因为尝到了茯苓糕的甜味而心满意足，开始咿咿呀呀地“说”起只有他自己懂的“话”来。
沈明瑜一边听着赵嬷嬷的汇报，一边逗弄着小家伙。
处理庶务、看账本、应对人情往来固然是责任，但眼下实在享受！
至于府中中馈，婆母郑氏正当年富力强，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乐得清闲，跟着慢慢学便是。
若有任务派下来，她尽心做好。
若没有，便看顾小家伙，看看闲书，打理一下自己的小产业。
这样的日子，真别有一番滋味。
她擡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阳光有些刺眼，她微微眯起眼，嘴角却噙着一抹笑意。
冬日的暖阳晒得人筋骨酥软，廊下静谧，只有裴朝咿咿呀呀的稚嫩声音和偶尔掠过的寒雀啁啾。
小裴朝在腿上的重量越发明显了。
赶紧先让赵嬷嬷拿地毯出来铺着，把裴朝放到地上，让他自己玩去了。
接着赵嬷嬷细数裴朝的日常饮食，心里头却渐渐活络起来，开始盘算着还能给他添些什么新鲜又稳妥的吃食。
她一边轻轻拍着手上的话本子，一边像是自言自语。
又像是在和赵嬷嬷商量：“嬷嬷方才说的那些都好，鱼茸蛋羹，烂粥烂面，都是顶适合的。
只是这冬日里，新鲜菜蔬少，除了南瓜、山药、萝卜这些耐存的，咱们朝哥儿也该多尝尝不同的味道，换着花样来，兴许他胃口更好。”
赵嬷嬷忙附和：“少夫人说得是，小少爷如今对吃食可挑了，一样东西连着吃两顿，第三顿就不那么起劲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