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他的就是她的
裴安站直身子,垂手恭敬地回道:“回少夫人的话,公子今早上朝前特意吩咐了小的,让传话给管着私库的刘管事,寻几块颜色鲜亮润泽的好玉石料子,给小少爷用。”
他顿了顿,擡眼看了看沈明瑜的脸色,见她神情专注,才继续道,“另外,再挑几套精巧好看的头面首饰,送到霁云轩来,给少夫人您过目挑选。”
沈明瑜闻言,微微一怔。
不错,昨日说的,今天就安排人送过来了。
就是头面,两人的关系好像也没那么好吧,算了,给就收。
俗话说,有便宜不占是王八。
都是夫妻了,他的就是她的,她的还是她的,完美!
但沈明瑜脸上并未露出特别的表情,点头道:“有心了,我知道了。等刘管事那边备好了送过来便是。”
裴安见她应下,又道:“公子说,让少夫人挑喜欢的留下,或赏人,或收着,都随您心意。”
她维持着面上的平静,微笑道:“好,我知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
“不敢当,这是小的分内之事。”
裴安再次行礼,“若少夫人没有别的吩咐,小的就先告退了,还得去刘管事那边盯着些。”
“去吧。”
沈明瑜颔首。
裴安躬身退了出去。
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早膳残余的淡淡香气。
轻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沈明瑜刚在暖阁里逗弄了醒来的裴朝一会儿,给他喂了些温热的米汤,外间便传来穗禾略显兴奋的通报声:
“少夫人,刘管事和裴安带着人,将东西送过来了。”
沈明瑜将裴朝交给赵嬷嬷,理了理衣袖,带着裴朝回到正房外间。
只见裴安打头,引着一位年约五旬、面容精干、穿着体面管事服色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身后还跟着四个捧着大小不一锦盒、托盘的小厮,个个屏息静气,举止恭谨。
“给少夫人请安。”
刘管事显然是个懂规矩的,进门后并不乱看,先行了大礼。
“刘管事快请起。”
沈明瑜温声让他起身,目光扫过那些锦盒托盘,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好奇。
裴安在一旁介绍道:“少夫人,这位便是掌管公子私库的刘管事。按吩咐,刘管事已将东西初步挑选出来了。”
刘管事这才擡起头,脸上带着恭敬而不谄媚的笑容,侧身示意身后的小厮:“少夫人,大公子吩咐给小少爷寻几块好玉石料子,老奴不敢怠慢,从库里选了几样,请您过目。”
第一个小厮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个深紫色的绒布托盘,上面衬着素色的软绸,整齐地摆放着五块大小、颜色、形状各异的玉石原石或半成品料子。
刘管事指着最左边一块鹅卵大小、通体碧绿莹润、水头极足的翡翠原石道:
“这块是早年老太爷在时收的老坑翡翠料子,颜色正,水头足,没什么杂质。”
接着是一块稍大些、质地细腻温润如羊脂的和田白玉籽料,形状圆润可爱。
“这块白玉籽料,皮色干净,玉质油润,适合把玩,或雕个平安锁、小摆件。”
第三块是颜色深邃如墨、却透着隐隐绿意的墨玉,被打磨成了规整的长方体,透着沉稳的光泽。
“这块墨玉质地坚硬,色泽独特,适合做印章料。”
第四块是一块黄澄澄、色泽均匀明亮的黄玉原石,个头不大,却透着富贵温暖的气息。
“这块黄玉料子难得颜色如此均匀明亮,寓意也好。”
最后是一块带有天然褐色皮壳和白色玉肉的青花籽料,黑白相间,如同山水泼墨,颇具意趣。
“这块青花籽料纹路天成,别有意境,或许小少爷日后会喜欢这等雅致之物。”
每一块料子都显然经过精心挑选,质地、颜色都不错。
想来裴知行没有说这些料子要做磨牙的物件。
沈明瑜仔细看过,心中颇为满意,点头道:“刘管事费心了,这些料子都很好,先收着吧。”
刘管事应了声“是”,示意小厮退下。
然后他转向另外几个捧着更大锦盒的小厮,神色更加郑重了几分:“少夫人,这些是库里头面首饰。老奴按大公子吩咐,拣选了近年来时兴、精巧、雅致,适合您佩戴的款式,共有四套,请您看看。”
第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套点翠镶珍珠头面。
点翠的蓝色鲜艳欲滴,光泽感极好,做成蝴蝶和花卉的形状,当中镶嵌着大小匀称、光泽莹润的珍珠。
整套头面在并不十分明亮的光线下,也流转着低调而华美的光彩,既显身份,又不显过于沉重老气。
第二个锦盒里是一套赤金累丝嵌红蓝宝头面。
赤金累丝工艺繁复精致,缠绕成缠枝西番莲的图案,花心处镶嵌着小小的、切割精致的红宝石和蓝宝石,色彩对比鲜明,华丽中透着精巧,很适合稍正式的场合。
第三个锦盒装的是一套烧蓝镶翡翠头面。
烧蓝的底色是柔和的淡紫色,上面烧制出细腻的缠枝纹,中间镶嵌着几块水头很好的阳绿翡翠,颜色搭配清新雅致,翡翠的绿意被淡紫的烧蓝衬得愈发娇嫩,别有一番风韵。
最后一套则是素银镶各色小宝石的头面。
以素银为底,上面错落有致地镶嵌着米粒大小的各色小宝石——粉晶、海蓝宝、紫水晶……
色彩缤纷却毫不杂乱,在银色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活泼灵动,很适合日常或非正式的聚会佩戴。
四套头面,风格各异,却都符合“时兴精巧”、“雅致好看”的要求,显然刘管事是用了心思揣摩上意的。
沈明瑜的目光逐一扫过这些熠熠生辉的首饰。
裴知行甚至连她可能喜欢的不同风格都考虑到了吗?
她面上不显,只是仔细看过每一套,指尖轻轻拂过那点翠的冰凉、累丝的精巧、烧蓝的温润、素银的清爽。
然后,她指向那套点翠镶珍珠和那套素银镶小宝石的,对刘管事道:
“这两套留下吧。累丝和烧蓝的,先拿回去收着。”
点翠的适合年节或重要场合,素银的则更得她眼缘,更显人活泼灵动些。
累丝和烧蓝虽也好,但她不想一次留下太多,显得过于贪心。
反正左右是在他私库里的,要用了再和他说。
刘管事毫无异议,立刻应道:“是,少夫人眼光好。这两套确是极衬您的。”
他示意小厮将选中的两套头面锦盒放到一旁桌上,又将另外两套小心收好。
“有劳刘管事了。”
沈明瑜客气道。
“不敢当,这是老奴分内之事。”
刘管事行礼告退,“少夫人若还有别的需要,随时吩咐便是。”
裴安也行礼,跟着刘管事一行人退了出去。
正房里重归安静。
穗禾看着桌上那两个精美的锦盒,忍不住笑道:“少夫人,公子对您可真是上心。这些头面真好看!”
沈明瑜走到桌边,再次打开锦盒,看着里面静静躺着、光华内敛的首饰。
指尖抚过那冰凉润泽的珍珠和色彩鲜丽的点翠,心中那圈柔软的涟漪,似乎又扩大了些。
她对穗禾道:“好看,来我们试戴一下吧。”
“是。”
穗禾欢快地应着,小心翼翼地将锦盒放到梳妆镜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