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裴大公子又在带崽啦 > 第124章有个依靠
  第124章有个依靠
  “哥,七妹妹那样的人,都左右不了自己的婚事。
  大伯和大伯母那么疼她,大哥哥三哥哥那么护着她,可圣旨一下来,他们能说什么?能做什么?”
  沈明妍的声音微微发抖,却还在继续说:
  “我算什么?我只不过是二房的庶女,姨娘就算受宠,也不过是妾室。
  明蓁姐姐在的时候,我给她请安,陪她说话,她待我也算和气。
  可她有的东西,我从来不敢想。她嫁的人,我更是想都不敢想。”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可她死了。她死了,七妹妹嫁过去了。我有时候想,要是明蓁姐姐还活着,七妹妹是不是就不用嫁过去?
  可又想,七妹妹嫁过去也挺好的,裴姑爷是个好人,朝哥儿也有人疼了。
  但在他们成婚那日,我看着七妹妹的背影就像几年前看着二姐姐的背影一样,越是有权的家族,越难生存。”
  “现在这样的情况已经很好了。”
  沈明昊站在那里,像被钉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他极少没想过这些。
  他知道自己是庶子,将来分不到什么家产,得靠自己挣前程。
  可他是男子,他可以出去闯,可以考功名,可以靠自己谋一条出路。
  妹妹不一样,妹妹的出路只有嫁人,嫁得好不好,全看家里给不给用心挑。
  他看着妹妹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的小脸,忽然想起小时候,她拉着他的手,跑得比他还快,一边跑一边笑,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那双眼睛,有多久没那样笑过了?
  “妍儿……”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沈明妍摇摇头,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极浅极淡的笑。
  那笑容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便消失了,快得像没有存在过。
  “哥,你别担心我。我真的想明白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很稳,“七妹妹那件事让我明白,有些事,不是谁疼谁就能做主的。
  既是如此,那我就乖一点,懂事一点。这样家里给我挑人的时候,兴许还会想着,这丫头还算听话,别给她挑个太差的。”
  “以前我还爱使点小聪明,我不理解姨娘为什么总让我安分一些,后来我明白了。”
  沈明昊的拳头攥紧了。
  他想说,不会的,家里不会亏待你。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真的能保证吗?
  大伯和大伯母是好人,可再好的人,也有自己的儿女要顾。
  自己这房,父亲是个不怎么管事的,母亲有自己的孩子要疼。
  虽然嫡姐没了,可她还有四哥呢。
  四哥又即将参加乡试。
  妹妹一个庶女,将来能嫁到什么人家,全看母亲给不给用心挑。
  他想起明蓁出殡那天,妹妹跪在灵前,哭了整整一天。
  他以为她是伤心嫡姐没了,可此刻他才明白,她哭的,或许不只是明蓁。
  “哥。”沈明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沈明昊低头看着她。
  沈明妍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亮亮的,却没有泪。
  她看着自己的同胞兄长,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你好好的,往前奔。往后你出息了,我在婆家也有个依靠。”
  沈明昊的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他忽然伸出手,把妹妹揽进怀里,用力抱了一下。
  只是很短的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他松开手,别过脸去,声音有些闷:
  “行了,我们快些回去吧,外头冷。”
  沈明妍点点头,没再多说。
  沈明昊和沈明妍并肩往晚姨娘的院子走。
  春杏手里的灯笼在夹道深处拐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院子,与方才那条昏暗狭窄的夹道截然不同。
  院门是半旧的,却漆得干干净净,门上挂着的两盏绢制灯笼。
  虽不如正院那般气派,却也精致。
  灯罩上绘着疏疏朗朗的兰草,在夜色中透出柔和的光。
  走进院门,迎面是一架紫藤,冬日里只剩光秃秃的藤蔓,却被人仔细地盘在架子上,缠绕出好看的弧度。
  藤架下摆着几张石凳,凳面上铺着厚厚的棉垫,想来白日里是晒太阳的好去处。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青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两边种着些耐寒的几丛兰草,几株矮矮的南天竹,红彤彤的果子缀在枝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好看。
  靠墙还立着一架小小的葡萄藤,枝干修剪得整整齐齐,想来夏天必是绿意盎然的。
  正房三间,不大,却透着温馨。
  窗棂是雕花的,虽不是名贵的楠木,却也打磨得光滑。
  窗纸上映出暖黄的灯光,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沈明妍已经走到正房门口,轻轻叩了叩门:“姨娘,我回来了。”
  门很快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蓝色褙子的妇人站在门口,正是晚姨娘。
  晚姨娘约莫三十五六岁,生得眉目清秀,身量纤细,梳着简单的圆髻,只簪着一支素银簪子。
  她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角有几道细细的纹路,却不显老,反倒添了几分温婉。
  她年轻时想必是个美人,如今虽年华渐去,那份气韵却还在。
  “可算回来了,”晚姨娘拉过沈明妍的手,上下打量着,“外头冷吧?手都凉了。快进来暖暖。”
  她又看向沈明昊,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你这孩子,怎么也不知道给妹妹披件斗篷?她那件薄的,哪挡得住夜里的风?”
  沈明昊被说得一愣,随即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我哪想那么多……”
  沈明妍忙道:“姨娘,不怪哥哥,是我自己不冷。”
  “还不冷,手都冰成什么样了。”
  晚姨娘拉着她往里走,又回头对沈明昊道,“你也进来。饿不饿?锅里还温着红枣羹,喝一碗再走。”
  沈明昊跟着进了屋。
  正房里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
  一色的楠木家具,虽不是顶名贵的料子,却擦拭得一尘不染。
  临窗一张小小的桌上铺着素净的蓝布,上面摆着几本书和一个针线簸箩。
  墙角立着一个多宝格,格子里错落有致地放着些小玩意儿。
  几块雨花石,一只青瓷小瓶,插着两枝干枯的梅花,还有几件小巧的绣品,想来是沈明妍的手艺。
  炭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晚姨娘让沈明妍脱了披风,把她按在座位上坐下,又塞了个手炉给她。
  “暖暖手。”
  晚姨娘说着,又去给沈明昊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