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上次好像不是这样的！
夜空中挂着一弯细细的月牙，几颗疏星散落其间。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指着月亮，“啊啊”地叫起来，像是在发表什么重要意见。
沈明瑜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笑道：“那是月亮。月亮，月——亮——”
裴朝学着她的样子，小嘴一张一合，努力了半天，憋出一个音：“亮……亮亮！”
沈明瑜赶紧给裴朝鼓掌，裴知行见状也给他鼓掌。
裴朝得了夸奖，更来劲了，指着月亮不停地“亮亮、亮亮”，又指着星星“啊啊”叫。
仿佛在说：那个也是亮亮的！
沈明瑜笑着亲了他一口：“我们朝哥儿真聪明！”
裴朝被亲得咯咯笑，扭过头来，又看见裴知行。
他伸出小手，朝裴知行挥舞着，嘴里喊着“爹、爹”，意思是：爹你也来看！
裴知行便挪过去，挨着沈明瑜坐下，一起看着窗外那弯月亮。
裴朝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小脸上满是满足。
他靠在沈明瑜怀里，小手指着窗外，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他自己才懂的话。
“月亮……亮亮……爹……娘……”
他含含糊糊地把所有会说的词都堆在一起，说得颠三倒四，却认真极了。
沈明瑜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这是在开会呢，把近日学的新词都汇报一遍。”
裴知行唇角弯起，伸手轻轻摸了摸裴朝的小脑袋。
裴朝擡头看他，忽然又冒出一句：“爹……抱抱。”
这回说得格外清晰，一字一顿，像是练习了很久。
裴知行微微一怔，随即伸手，把他从沈明瑜怀里接过来。
裴朝窝进父亲怀里，满意地蹭了蹭，小手攥着他的衣襟，嘴里嘟囔着什么。
马车继续前行，夜风轻轻吹动车窗。
裴知行低头看着怀里的裴朝，小家伙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却还强撑着不肯睡。
“困了就睡。”
裴知行轻声说，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特有的温柔。
裴朝摇摇头，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襟，嘴里嘟囔着：“不睡……亮亮……”
裴知行擡眼看向窗外，那弯月亮还挂在天边。
他想了想，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月亮走，我也走，我给月亮提笆篓……”
这是一首很老的童谣，调子简单，词也简单。
他念得很慢，声音低沉而温和，像一缕夜风，轻轻拂过车厢。
裴朝睁大眼睛看着他，听得入了神。
“笆篓里头两个蛋，拿给娃娃下稀饭……”
沈明瑜怔住了。
她从来不知道，他还会念童谣。
那上次还给小家伙读三字经呢。
沈明瑜不知道的是，上次哄睡事件后，裴知行专门看到一些童谣书籍。
裴知行念完，低头看向裴朝。
小家伙正睁着大眼睛望着他，小嘴微微张着，一脸崇拜。
“爹……念。”
他含含糊糊地说。
裴知行唇角弯起，又念了一遍。
这回声音更轻些，调子也更柔和些。
裴朝听着听着，大眼睛越来越亮了。
许是觉得这样的父亲有点陌生，上次好像不是这样的！
马车停在裴府门外时，夜渐深。
裴知行先下了车，回身伸手去扶沈明瑜。
沈明瑜扶着他的手下车，踩到实地，轻轻舒了口气。
裴朝正被裴知行抱在怀里。
这会儿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四处张望，小脑袋转来转去，精神头十足。
“夫君，你抱了许久，我来抱会吧。”沈明瑜笑道。
沈明瑜伸手接过他。
裴朝一到母亲怀里，便往她肩上靠了靠，可没过两秒，又擡起头来，小手指着府门里头，“啊啊”地叫着。
大概意思是：咱们到家了！快进去！
裴知行看着他那副迫不及待的小模样，唇角弯了弯：“精神倒好。”
沈明瑜也笑了：“吃饱喝足，这会儿可不正精神着。”
一家三口进了府门，沿着熟悉的回廊往霁云轩走去。
夜风带着寒意，沈明瑜把裴朝往怀里拢了拢，用披风替他挡着风。
裴朝却不安分，小脑袋从披风里钻出来，东张西望，看见廊下的灯笼，便伸手指着，“亮亮、亮亮”地叫。
“那是灯笼。”
沈明瑜柔声教他，“灯——笼——”
裴朝学着她的样子，小嘴一张一合，努力了半天，憋出一个音：“灯……灯！”
沈明瑜惊喜地看向裴知行：“他今儿学会说‘灯’了！”
裴知行点点头，眼里带着笑意。
霁云轩到了，正房里灯火通明。
下人们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来行礼。
“少夫人，小少爷给我吧。”
跟在身后的赵嬷嬷伸手去接裴朝。
裴朝却扭过身子，小手紧紧攥着沈明瑜的衣襟，嘴里喊着“娘、娘”，一副谁也别想把我从娘怀里抱走的架势。
赵嬷嬷笑了：“小少爷这是黏着少夫人呢。”
沈明瑜无奈地笑着，轻轻拍着他的背：“朝哥儿乖，让嬷嬷带你去洗漱，洗得香香的，再跟娘玩，好不好？”
裴朝摇摇头，小嘴扁着，眼里已经泛起了水光。
裴知行看着这一幕，上前一步，伸手道：“我来。”
沈明瑜把裴朝递给他。
裴知行接过儿子，让他趴在自己肩上，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他的动作很稳，力道很轻，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朝哥儿。”他低声喊。
裴朝从父亲肩上擡起头，看着他的脸。
裴知行看着他，声音比平日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诱哄小孩的温和：
“让嬷嬷带你去洗漱，洗完了，好好睡觉。明天早上醒来，爹娘都在。”
裴朝眨眨眼睛，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裴知行继续说：“你现在不睡，明天早上起不来，就看不见爹去上朝了。”
这话说得有趣，沈明瑜在一旁听着，忍不住笑了。
裴朝听不懂“上朝”是什么意思，但他听懂了“爹”和“明天”。
他看看父亲，又看看母亲，小嘴扁了扁。
赵嬷嬷连忙把他接过去，笑道：“小少爷真乖，跟嬷嬷走，咱们去洗香香。”
裴朝趴在赵嬷嬷肩上，眼睛却还看着沈明瑜和裴知行。
他被抱着往东厢走，小脑袋一直扭着，直到看不见了，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沈明瑜看着他那副恋恋不舍的小模样，心里软软的。
“他今儿怎么了？这么黏人。”她轻声说。
裴知行站在她身侧，看着东厢的方向，淡淡道：
“大约是换了地方，有些不适应。在沈府睡了一觉，醒来不是霁云轩，心里有些慌。”
沈明瑜想想也是。
今儿在澄心院午睡，醒来是陌生的地方，虽然有她在，可对孩子来说，总归是不一样的。
“进去吧。”裴知行说。
两人进了正房。
已经备好了热水，里里外外都暖融融的。
沈明瑜先去净房洗漱，换了浅粉色的寝衣，头发松松地绾着，带着水汽走出来时。
裴知行已经在外间洗漱完毕，正坐在灯下看书。
听见动静，他擡起头。
灯光下，沈明瑜的脸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红，几缕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慵懒的韵致。
她的眼睛清亮亮的，对上他的目光时，微微一垂，睫毛在眼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
裴知行放下书，站起身来。
“洗好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