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小饭搭子
沈明瑜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继续低头喝粥。
裴知行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
他想起昨夜，她窝在他怀里的样子。
想起她最后伸出手，轻轻地环住他的腰，想起她在他怀里一点一点软下来的身子。
他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昨夜睡得好吗？”裴知行忽然开口。
沈明瑜擡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微微呆了一瞬。
昨夜……她的耳尖悄悄红了。
“挺好的。”
她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很暖和。”
裴知行唇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沈明瑜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之前有一天晚上一样，特别暖和。”
裴知行略微思索，随即明白过来。
她说的是那那一夜她先睡着了，他等她睡熟之后，才把她拥进怀里。
第二日她醒来时，他已经上朝去了，只留下一床温暖的被褥和身侧淡淡的余温。
“那夜啊，”他看着她，声音很低沉，“我等你睡着之后，才抱的你。”
沈明瑜的脸腾地红了。
她低下头，假装专心喝粥，耳尖却红得像要滴下血来。
这人真是！！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模样，唇角那抹弧度又深了些。
正说着，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赵嬷嬷的声音：“少夫人，小少爷醒了，闹着要过来呢！”
话音刚落，门帘掀开，赵嬷嬷抱着裴朝走了进来。
小家伙今儿穿了一身大红的小棉袍，衬得小脸红扑扑的，像年画里的福娃娃。
他一进门，眼睛就四处张望，看见沈明瑜，立刻伸出手，嘴里喊着“娘、娘”，身子往那边挣。
赵嬷嬷把他放下来，他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沈明瑜走去。
走了几步，又看见裴知行，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小米牙。
“爹！”他喊了一声，脚下却不停，继续往沈明瑜那边走。
走到沈明瑜跟前，他一头扎进她怀里，小脑袋蹭了蹭，然后仰起头，张开小嘴，等着投喂。
沈明瑜被他那副理所当然的小模样逗笑了，拿起勺子，舀了一小勺粥，吹了吹，喂到他嘴边。
裴朝一口吞下，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眼睛却滴溜溜地转，看看桌上的菜，又看看裴知行，忙得很。
裴知行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他起身，去换了身家常的衣裳，重新出来时，桌上已经添了他的碗筷。
沈明瑜正喂裴朝吃第二口粥，见他出来，便道：“快来用吧，粥还热着。”
裴知行在她旁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糟鹅脯。
裴朝看见他动筷子，眼睛亮了亮，伸手指着那碟糟鹅脯，嘴里“啊啊”地叫着，意思是：我也要！
沈明瑜笑道：“那个你不能吃，太咸了。”
又舀了一勺粥喂他，“乖乖喝粥。”
裴朝扁了扁嘴，有些不高兴，但粥到了嘴边，还是张嘴吞了下去。
裴知行看着这一幕，忽然开口：“他早上除了喝奶，还喝粥？”
“嗯，”沈明瑜点点头，“赵嬷嬷说，一岁的孩子光喝奶不够，得添些辅食。早上喝一小碗粥，晌午再吃一顿蛋羹或是烂面条。”
裴知行看着那个小嘴吧唧吧唧、吃得津津有味的小家伙，心里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你方才说，”他忽然开口，“让他做你的饭搭子？”
沈明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啊。我一个人用膳怪没意思的，有他陪着，热闹些。”
她说着，又舀了一勺粥喂给裴朝，柔声道：“是不是呀，朝哥儿？陪我吃饭，开不开心？”
裴朝咽下粥，用力点点头，嘴里含糊地应着：“心……心！”
沈明瑜被他逗笑了，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裴知行看着这一幕，心里动容的。
用完早膳，沈明瑜让赵嬷嬷给裴朝擦了脸和小手，换了一身干净的小衣裳。
她自己也在茯苓的服侍下重新梳了头，换了一身正式些的玫瑰紫袄裙，发间簪了一支赤金点翠的簪子。
裴知行早已换好了衣裳，一身天青色的家常直裰，衬得整个人温润如玉。
“走吧，”沈明瑜抱起裴朝，“该去给祖母请安了。”
一家三口出了门，往裴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冬日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裴朝窝在沈明瑜怀里，小手攥着她的一缕发丝，好奇地四处张望。
看见廊下的鹦鹉，便伸手指着。
裴知行走在她身侧，脚步不疾不徐，配合着她的步伐。
沈明瑜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今儿早朝，可有什么事？”
裴知行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二皇子腊月初八抵京。”
他说，声音很平，“圣上点了我的差事，协理礼部筹备仪典。”
小时候二皇子来沈府做客，给她带宫里的点心和新奇的小玩意儿。
她想起他笑着喊她“小七”，声音温和而亲切。
“腊月初八……”她轻声重复，算着日子，“就还有几日了。”
裴知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怎么了？”沈明瑜察觉到他的目光，擡起头。
“没什么。”裴知行收回目光，“只是想着，到时候宫里怕是会有恩赏，你或许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沈明瑜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
裴知行也没有再问。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裴老夫人的院子。
守门的丫鬟见他们来了，连忙通传：“大少爷、大少夫人带着小少爷来了！”
门帘掀开，一股暖香扑面而来。
裴老夫人正靠在临窗的罗汉榻上，手里撚着一串沉香木的佛珠。见他们进来，脸上露出慈爱的笑容。
“快进来，快进来！”
她放下佛珠，朝裴朝伸出手，“哎哟，我的乖曾孙，快来给曾祖母瞧瞧！”
沈明瑜抱着裴朝上前，把他放在榻上。
裴朝站稳了，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裴老夫人走去，一头扎进她怀里。
裴老夫人被他撞得心都化了，搂着他亲了一口，笑道：“这孩子，越来越壮实了！”
裴知行和沈明瑜上前行礼，裴老夫人摆摆手：“行了行了，自家人，别来那些虚礼。坐，都坐。”
两人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
丫鬟端上热茶和几样点心，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