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见字如晤
裴老夫人抱着裴朝，一边逗他玩，一边问裴知行：“今儿下朝早？”
“嗯，今日没什么事，就早些回来了。”
裴知行应道，并没有提二皇子的事。
裴老夫人也不追问，只点点头，又看向沈明瑜：“昨儿在沈府，一切可还顺利？”
“顺利的。”
沈明瑜笑着应道，“六姐姐的纳采礼办得热闹，林家的人也很诚心。祖母高兴得很，留我们用了晚膳才让走。”
裴老夫人点点头，感慨道：“你六姐姐那孩子，是个有福气的。林家门第好，二公子也有出息，往后日子不会差。”
她顿了顿，又看向沈明瑜，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你也是，嫁进我们裴家，就是裴家的人了。怀瑾若是有哪里做得不好，你只管来告诉我，我替你教训他。”
沈明瑜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帘，轻声道：“祖母言重了。”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裴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低头去逗裴朝。
小家伙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指着桌上的点心碟子，嘴里“啊啊”地叫着，意思是：我要吃那个！
裴老夫人笑着拈了一颗松子糖，却不是直接给他，而是举着逗他：“叫曾祖母，叫了就给你吃。”
裴朝盯着那颗糖，眼睛都亮了，小嘴一张一合，努力了半天，憋出一个音：“祖……”
“哎哟！”
裴老夫人惊喜地笑了，“会叫了！再叫一声？”
“祖……祖……”裴朝又叫了两声，小手已经伸出去够那颗糖了。
裴老夫人把糖塞进他嘴里，搂着他亲了一口：“乖曾孙！曾祖母没白疼你！”
......
从裴老夫人院里出来时，已近午时。
冬日暖阳悬在头顶，将院中的残雪映得晶莹剔透。
裴知行抱着裴朝走在前面，小家伙趴在他肩上，小手攥着他的一缕发丝，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刚学会的“祖、祖”。
沈明瑜跟在身侧，看着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回到霁云轩，刚跨进院门，廊下的黄鹦鹉一看到熟悉的人便扑棱着翅膀，扯着嗓子喊起来：
“七小姐万福！七小姐万福！”
那声音又尖又亮，把裴朝吓了一跳。
他猛地擡起头，小脑袋四处张望，眼睛瞪得溜圆，等看清是那只羽毛鲜亮的鸟儿在叫，他小嘴张着，一脸惊奇。
“哇！哇！”他伸着小手指着鹦鹉，身子往那边挣。
裴知行把他放下来。
小家伙脚一沾地，便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朝廊下走去。
走到鹦鹉跟前，他仰着头，看着那只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鸟儿，眼睛里满是好奇。
鹦鹉歪着脑袋看他，又喊了一声：“七小姐万福！”
裴朝被逗笑了，咯咯地笑起来，伸出小胖手想去够。
鹦鹉扑棱着翅膀躲开，又喊：“万福！万福！”
裴朝追着它跑，跑了两步，小短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也不恼，坐在地上继续仰着头看，笑得见牙不见眼。
沈明瑜笑着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指着鹦鹉教他：“这是鹦鹉。鹦——鹉——”
裴朝学着她的样子，小嘴一张一合，努力了半天，憋出一个音：“鹉！”
沈明瑜失笑：“对，这是鸟。”
裴朝奶声奶气的跟着说“鸟！”
裴知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里带着笑意。
“进去吧。”他说，“外头冷。”
沈明瑜点点头，抱着裴朝往屋里走。
裴朝却还扭着头，看着廊下的鹦鹉，小手挥着，“鸟、鸟”地叫。
进了屋，茯苓和赵嬷嬷迎上来，接过裴朝，给他脱了外头的大衣裳，换上柔软的棉袄。
小家伙玩累了，被赵嬷嬷抱着哄了一会儿，便开始揉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小少爷困了。”
赵嬷嬷轻声道，“奴婢带他去东厢睡。”
沈明瑜点点头，看着赵嬷嬷把裴朝抱走，这才松了口气。
茯苓端了热茶上来，又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
内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沈明瑜走到妆台前，取下头上繁琐的簪子，换了身家常的衣裳。
裴知行也换了寝衣，靠在床头，看着她。
“不睡一会儿？”他问。
裴知行昨夜情绪起伏有点大，又起得早，打算先歇一会。
沈明瑜回头看他，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里微微一跳。
“睡。”她轻声说，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沈明瑜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慢慢软了下来。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
“睡吧。”他低声说。
沈明瑜轻轻“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屋内暖意融融，只有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像最安稳的节拍。
也不知过了多久，沈明瑜醒来时，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她伸手摸了摸，被褥还有余温，人应该刚走不久。
她坐起身，理了理衣裳，唤了茯苓进来。
“人呢？”
“回少夫人，公子去前院书房了，说是有些公务要处理。”
茯苓一边服侍她梳洗，一边道，“走时吩咐，让别吵醒您。”
沈明瑜点点头。
梳洗完毕，她坐到妆台前，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的私房钱，还有悦然楼的事。
悦然楼的生意也渐入佳境，掌柜的每隔几日便让人送账本来，她瞧着那红火的进项，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再添些新点子。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小丫鬟的通传：“少夫人，门房送了封信来，说是镇南侯府谢小姐派人送来的。”
沈明瑜眼睛一亮，忙道：“快拿进来。”
茯苓接过信，呈到她面前。
沈明瑜拆开，是谢予嫣那熟悉的字迹，笔走龙蛇，带着她特有的爽利劲儿。
“瑜瑜见字如晤：数日不见，甚念。闻你昨日回沈府，一切可还顺利？
我这边有一事相商：腊月初八二皇子进京，听说场面盛大，我订了城南揽月楼的雅间，那位置正对着城门方向，居高临下，看得一清二楚。
咱们巳时三刻碰头，一起用午膳，顺便看热闹，如何？你若有空，务必回我。对了，如若可以把朝哥儿带上，我可想他了！——予嫣字”
沈明瑜看完信，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