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来了来了
李静璇理直气壮:“我早就想出来了!二哥今日进京,那么大的热闹,我在宫里闷着多没意思。
母后本来不许,我说是跟予嫣姐姐和表姐一起,她才松口的。
反正我想着予嫣姐姐八成是要来看的,肯定会拉上表姐,我可没猜错!”
沈明瑜这才明白过来,连连点头夸她机智。
“快坐下说话,”谢予嫣拉着沈明瑜在窗边坐下,“抱着朝哥儿站着多累。”
沈明瑜坐下,裴朝便乖乖窝在她怀里。
小家伙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谢予嫣,看看宁舒,又看看李静璇,小脸上满是好奇。
好像见过,好像没见过。
李静璇挨着沈明瑜坐下,眼睛就没离开过裴朝。
她看着裴朝身上的小狼崽衣裳,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衣裳谁做的?还有尾巴!太有趣了!”
“让绣娘做的。”
沈明瑜笑道,“小孩子穿着玩。”
李静璇伸手摸了摸那条蓬松的小尾巴,裴朝感觉到有人在摸自己的尾巴,扭过头来看她,又咧嘴笑了。
“他真的一直在笑!”
六公主惊奇道,“我见过的那些小孩,见了我不是哭就是躲,就他一直笑。”
谢予嫣笑道:“那是朝哥儿胆子大,不怕生。”
宁舒也道:“也是公主面善,孩子见了觉得亲近。”
六公主听了,愈发高兴,从自己手腕上褪下一只赤金镶红宝石的镯子,就要往裴朝手腕上套。
沈明瑜连忙拦住:“表妹,这可使不得,太贵重了。”
“有什么使不得的?他可是我侄儿。”
六公主不由分说,把镯子套在裴朝小胖手上。
裴朝的手腕太细,镯子一下就滑到了小臂上,晃晃悠悠的。
他低头看着这个亮晶晶的东西,伸出另一只手去够,嘴里“亮亮、亮亮”地叫着。
“他说‘亮亮’!”
六公主惊奇道,“他知道这是亮的!这个大了,待下次我寻些小巧的给朝哥儿。”
谢予嫣笑道:“朝哥儿最近学说话,见着什么亮的东西都说亮亮。”
六公主更高兴了,又逗了裴朝一会儿,才意犹未尽地收回手,看向窗外。
“二哥怎么还不来?”
她嘟囔道,“我都等急了。”
谢予嫣也看向窗外。
街上的百姓越来越多,黑压压的一片,官兵们正在维持秩序,将人群拦在街道两侧。
远处城门楼上,彩旗飘扬,隐约可见仪仗队的身影在移动。
“快了。”谢予嫣说,“看这阵势,约莫再有一刻钟就该到了。”
宁舒给沈明瑜倒了杯茶,又给李静璇添了茶,笑道:“公主别急,好戏在后头呢。咱们这儿视野最好,等会儿看得真真的。”
沈明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也落在窗外。
裴朝在她怀里扭了扭,小手指着窗外,“啊啊”地叫着。
她擡头看去,远处城门大开,一队骑兵鱼贯而出。
“来了来了!”谢予嫣兴奋地站起身,“进来了!”
与此同时,城门口。
裴知行站在礼部尚书周大人左侧稍后的位置,绯色官袍在风中微微拂动,腰间玉佩随着动作偶尔飘动。
他的身后是礼部的几位主事和员外郎,再往后,是整齐列队的仪仗和乐班。
二十四面龙旗迎风招展,十二对金瓜钺斧排列整齐,乐师们手持笙箫管笛,严阵以待。
冬日的阳光洒在城楼上,将那片灰墙青瓦镀上一层浅金。
城门大开,门外是宽阔的官道,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道路两侧站满了维持秩序的官兵,再往外,是黑压压的百姓,被拦在警戒线外,踮着脚尖朝官道尽头张望。
裴知行他们已经在此等候了半个时辰。
礼部尚书周大人是个五十出头的老臣,须发花白,面容清癯,此刻正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
他是两朝元老,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等迎接皇子回京的仪典,对他来说不过是寻常差事。
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官袍上的仙鹤补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礼部右侍郎宁航宁大人站在周大人另一侧,四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脸上永远挂着三分笑意。
宁航也就是宁舒的父亲。
“知行啊,”宁大人侧过头,压低声音道,“你说二殿下这会儿到哪儿了?会不会误了时辰?”
裴知行微微侧身,同样压低声音:“先行官传回的消息是午时正刻抵达,如今还有一刻钟,应当不会误。”
宁大人这才稍稍安心,又去看自己的上官,见老尚书稳如泰山,心里又安定了几分。
官道上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裴知行擡眼望去,只见远处尘烟扬起,一骑快马飞奔而来。
那是先行官,负责传递二皇子队伍的行进消息。
快马在城门前勒停,马上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洪亮:“禀周大人,二殿下仪驾距城门已不足三里!”
周大人微微颔首,沉声道:“准备。”
礼部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乐班整了整手中的乐器,仪仗队挺直了腰背,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裴知行退后一步,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投向官道尽头。
一刻钟后,官道上终于出现了第一面旗帜。
那是一面明黄色的龙旗,在风中高高飘扬。
紧随其后的是两排执旗的骑兵,每面旗帜上都绣着金色的盘龙。
再往后,是一队铠甲鲜明的护卫,马蹄声整齐划一,如同惊雷滚过地面。
“来了来了!”宁大人小声念叨。
周大人依旧纹丝不动,只是目光愈发专注。
护卫队之后,是一匹通体雪白的高头大马。
马上端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一身银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外罩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二皇子。
裴知行擡眼看去,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二皇子李璟,年仅二十,皇后嫡子,圣上第二子。
他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面容俊朗却不失英气。
许是这两年在军中历练,他的肤色比寻常勋贵子弟略深些,透着健康的麦色,却丝毫不减其风采。
他端坐马上,脊背挺直,目光沉稳,周身自有一股久居高位者才有的气度。
那不仅仅是养在深宫、锦衣玉食堆出来的贵气,而是在边关风沙中、在军旅磨砺中淬炼出来的英武之气。
裴知行的目光微微一动,随即移开,落在二皇子左后方那人身上。
谢予安也骑着马,一身黑色劲装,外罩玄色披风,意气风发。
他生得俊朗,眉眼间带着谢家人特有的英气,此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扫过城门口迎接的官员,似在搜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