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妹妹愿不愿意
沈明瑜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夸赞，挺开心的，自己也觉得这套头面好看来着。
“三弟妹若是喜欢，改日我让那铺子的师傅把样子画来，你拿去照着打一套就是了。”
沈明瑜道。
赵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那可太好了！大嫂您说话算话啊！”
沈明瑜笑着点头。
陈氏在一旁看着，笑道：“三弟妹，你这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看见什么好的就眼热，也不怕人笑话。”
赵氏浑不在意，摆摆手道：“有什么好笑话的？好东西谁不喜欢？
我夸大嫂几句，大嫂高兴，我也高兴，多好！”
众人都笑了起来。
裴老夫人也笑了，指着赵氏道：“这老三媳妇，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个性子，直来直去的，倒也可爱。”
赵氏得了老夫人夸，更高兴了，又跟沈明瑜聊起别的来。
“大嫂，我听说您今儿出门看热闹去了？揽月楼那边，人可多？”
沈明瑜点点头：“是挺多的，挤得水泄不通。不过雅间里倒是清净，看得也清楚。”
赵氏眼睛亮了亮，身子微微前倾：
“大嫂是跟谁去的？我听说镇南侯府的谢小姐和宁家小姐都去了？”
沈明瑜点点头：“是，予嫣约的我，还有宁舒，我们几个闺中好友，凑个热闹。”
赵氏羡慕道：“真好，我也想去看来着，可知远不让，说人太多，怕挤着孩子。”
她看了一眼裴知远，嗔道，“他就是胆子小。”
裴知远被妻子数落，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自己那是不想让她去看别人家的儿郎。
沈明瑜笑道：“孩子还小，仔细些是应当的。等峥哥儿再大些，再带他去看热闹也不迟。”
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带了一岁的裴朝去看热闹。
赵氏点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道：“我听说六公主也去了？”
沈明瑜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是，公主也来了。”
赵氏惊叹道：“哎呀，公主都去了？那你们那雅间可真是贵客盈门！
公主好不好相处？我还只在宴会上远远见过呢。”
沈明瑜被她这直白的问话逗笑了，道：“公主性子活泼，好相处得很。她还送了朝哥儿一只镯子呢。”
“真的？”
赵氏眼睛瞪得更大，看向裴峥，“峥哥儿，你听听，弟弟都有公主送的镯子了，你可得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将来也去见见公主。”
裴峥正埋头吃鱼，听见母亲叫自己，擡起头，小嘴油乎乎的，茫然地“啊”了一声。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陈氏在一旁笑道：“弟妹，你这心也太大了吧？峥哥儿才多大，你就惦记着让他见公主了？”
赵氏理直气壮：“怎么不能惦记？万一将来峥哥儿出息了呢？”
众人又是一阵笑。
这裴家，虽有各房各户，虽有些小心思小算计，但这样热热闹闹坐在一起的时候，倒也有几分家的味道。
帘子动了动，她擡头看向门口，裴知行掀帘走了进来。
他走到沈明瑜身边坐下，她低声问：“朝哥儿睡了？”
裴知行点点头，“睡着了，赵嬷嬷看着。”
裴知行说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发间那套海棠头面上。
又想着刚才听到的话。
他唇角微微弯起，低声道：“弟妹说得不错，这套极好看。”
又压低声音，“主要是人好看！”
沈明瑜脸微微一红，垂下眼帘。
裴知行眼里漾开笑意，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在桌下的手。
席面正进行到热闹处，丫鬟们穿梭其间布菜添酒。
裴峥已经吃好了，自己坐在位置上摆弄一只小布老虎。
裴媛端坐在季氏身边，小口小口地喝着汤，斯文得很。
裴老夫人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拭了拭嘴角，目光慈爱地扫过满堂儿孙，忽然开口道：
“眼看着就快过年了。”
她这一开口，满桌人都静了下来，目光齐齐看向她。
裴老夫人笑道：“都看着我做什么？我说的是正事。
今儿都腊八了，过了腊八就是年，眼瞅着没多少日子了。
这年货该备的备，过年的新衣裳该做的做，一家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得打点起来。”
郑氏连忙放下筷子，笑道：“母亲说得是，儿媳正琢磨这事呢。
今儿早上还在跟账房对账，看今年各房的年例银子怎么拨。”
裴老夫人点点头，看向郑氏：“你是当家主母，这事自然是你总揽。不过今年府里事多，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明瑜身上，“让明瑜协助你办理府里的年货采买，你也好有个帮手。”
沈明瑜微微一怔，随即起身应道：“是，祖母。媳妇定当尽心协助母亲。”
郑氏笑着拉她坐下，拍拍她的手道：“好了好了，自家人，别动不动就站起来。有你帮忙，我可是轻松多了。
明瑜这孩子心细，做事又稳妥，我早就想让她练练手了。”
沈明瑜心里一暖，轻声道：“婆母过奖了，我什么都不懂，还得您多教着点。”
“不懂就学，”郑氏笑道，“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你放心，有我带着，出不了错。”
裴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道：
“各房有什么需要的，自己整理出来，报给明瑜，统一采买也好，支了银子自己去办也好，都行。
别到时候年三十了，才发现缺这个少那个的。”
四房那边，四夫人郑氏听了，眼珠转了转，忽然开口道：“母亲，儿媳有个提议。”
裴老夫人看向她：“你说。”
李氏笑道：“明瑜虽然能干，但毕竟头一回操持这么大的事，怕是也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我们以蔓今年十五了，整日在家闲着也不是事，不如让她跟着明瑜跑跑腿，帮着处理些琐碎事情。
一来给明瑜分担分担，二来也让以蔓学学管家的事，将来出阁了也不至于抓瞎。”
她话音刚落，坐在她身侧的一个少女便擡起头来。
裴以蔓今年十五，生得貌美，穿着身藕荷色的袄裙，正安安静静地坐着。
听见母亲提起自己，脸上也没有太多表情。
四老爷在一旁点点头，附和道：“以蔓是该学学了，都十五了，再过一两年就该说亲了，什么都不会怎么行。”
裴老夫人沉吟片刻，看向沈明瑜：“明瑜，你觉得呢？”
沈明瑜顺着老夫人的目光看向裴以蔓。
那少女垂着眼，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沈明瑜心里微微一转，笑道：“祖母，以蔓妹妹愿意来帮忙，我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只是不知道妹妹自己愿不愿意？”
裴以蔓擡起头，对上沈明瑜的目光。
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意外，似乎没想到沈明瑜会问她的意见。
她张了张嘴，想说“愿意”，话到嘴边却变成了：“我……我什么都不会，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声音不大，带着几分别扭，几分不自在。
四夫人郑氏听了，眉头微皱，正要开口，沈明瑜却已经笑了。
“谁也不是生下来就会的。”
她用了方才郑氏的话，语气温和，“妹妹来帮我，哪怕是帮着对对单子、跑跑腿，也是帮了大忙了。
再说了，我一个人忙起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怪闷的。”
裴以蔓愣了一下，看着沈明瑜脸上温和的笑意，那笑意不像是客套，倒像是真心的，又想着之前云兰姐姐说过的话。
她的嘴唇动了动，这回终于说出了口：“那……那我试试？”
沈明瑜笑着冲她招手：“过来坐，咱们说说话。”
裴以蔓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走到沈明瑜身边，挨着她坐下。
她坐得有些僵硬，身子微微侧着，像是随时准备逃跑似的。
沈明瑜也不在意，只是笑着问她：“妹妹平日里在家都做些什么？”
裴以蔓小声道：“看看书，绣绣花，也没什么。”
“那可巧了，我屋里还有几本新得的话本子，妹妹若是有空，来我那儿看看。”
裴以蔓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帘，开心道：“多谢大嫂。”
赵氏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道：“以蔓这丫头，从小就这个性子，别扭得很。明明心里乐意，嘴上还要拧巴几句。”
裴以蔓脸微微一红，小声道：“嫂子，我没有……”
“还没有？”
赵氏笑得更大声了，“你看看你那手指头，都快把帕子绞烂了。”
裴以蔓低头一看，自己的帕子果然皱成一团，她连忙松开手，脸更红了。
满桌人都笑了起来。
裴老夫人也笑了，摆摆手道：
“行了行了，别逗她了。以蔓这孩子就是面皮薄，心里有数就行。”
她看向沈明瑜，“明瑜，你多带带她，别让她躲懒。”
沈明瑜笑着点头：“祖母放心，我会的。”
裴以蔓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却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