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封宸王
宴席正式开始。
宫女们鱼贯而入，开始上菜。
一道道珍馐美味被端上各桌：水晶羊糕、虾籽冬笋、罐焖鱼翅、山鸡丝燕窝羹、黄焖羊肉、八宝葫芦鸭、栗子烧白菜......
每一道都精致无比，香气四溢。
沈明瑜看着面前琳琅满目的菜肴，眼睛亮了亮。
好饿好饿，从宫门口走到这里太消耗体力了。
她先夹了一筷子栗子烧白菜。
霜打过的白菜果然清甜，栗子绵软，满口都是冬日特有的温暖。
接着是虾籽冬笋，鲜嫩脆爽，她在心里默默赞叹了一声。
裴知行看她吃得认真，唇角微微扬起，又给她舀了一勺山鸡丝燕窝羹，轻轻放在她手边。
沈明瑜头也没擡，只“嗯”了一声，继续对付碗里的八宝葫芦鸭。
鸭肉酥烂，八宝馅料咸鲜适口，她吃得眉眼舒展，全然忘了方才的事。
裴知行也不打扰她，只偶尔夹一筷子菜放进她碗里，看着她一口接一口，眼底的笑意渐深。
不一会儿，沈明瑜面前的小碗已经空了。
她意犹未尽地看了看桌上的菜肴，似乎在犹豫下一筷该宠幸哪一道。
好像也有点小饱了。
就在这时，丝竹之声响起。
一队舞姬鱼贯而入，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
她们穿着五彩斑斓的舞衣，长袖飘飘，舞姿轻盈，如同九天仙女下凡尘。
众人一边用膳，一边欣赏歌舞，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沈明瑜看着殿中的歌舞，心里却有些恍惚。
舞姬们翩翩起舞，长袖翻飞，如同彩蝶穿花。
灯火辉煌，丝竹悠扬。
宴席渐入佳境。
官员们开始走动，或给同僚敬酒，或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年轻一辈的公子小姐们也放开了些，端着酒盏互相打趣。
沈明瑞端着酒盏走到裴知行面前，笑道：“妹夫，来，咱们喝一杯。”
裴知行站起身，与他碰了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沈明瑞放下酒盏，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找别人喝酒了。
沈明昊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端着酒盏，一脸笑：“妹夫，咱们也喝一杯？”
裴知行点头，与他碰杯。
喝完，沈明昊也转身走了。
沈明瑜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了。
她看向裴知行，轻声道：“你倒是好脾气，跟他们一个个喝过来。”
裴知行在她身边坐下，低声道：“都是自家人。”
对面西侧，谢家的席位上，谢予安正端着酒盏，与几位相熟的说着话。
他的目光偶尔会往东侧飘去，却只是一瞬，便很快收回。
就在这时，御阶之上，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满殿的喧哗声渐渐低了下去，众人纷纷擡头望去。
只见永昌帝放下手中的酒盏，目光扫过殿内，神色郑重了几分。
众人知道这是有话要说了。
果然，永昌帝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威严：
“今日设宴，一则为我儿接风洗尘，二则，有一事要当众宣布。”
他说着，朝身旁的内侍看了一眼。
内侍会意，捧着一卷明黄色的绢帛上前，展开，高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惟王化之兴，必先亲亲；国家之典，莫重分封。皇二子李璟，乃朕之嫡子，皇后所出，天资粹美，器宇宏深......不辞劳苦，亲冒风霜，凡所经画，皆合机宜....朕心甚慰。
今特封为宸王，赐金册玉宝，岁禄万石，择日开府建衙。
望尔益懋嘉猷，永绥禄位，以副朕亲亲之谊，以慰天下臣民之望。
钦此！”
内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入众人耳中。
“宸王”二字一出，殿内顿时有轻微的骚动。
几位老臣交换了眼神，目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宸”者，北极星所在之位，帝王之代称。
这个字，可不是随便哪个皇子都能用的。
有官员低声议论：“宸字封王，这可是头一遭。”
另一人小声接道：“圣上之意，还不明白吗？”
“嘘，慎言。”
窃窃私语声中，众人纷纷起身，朝御阶之上的李璟行礼，齐声道：“恭喜宸王殿下！”
李璟站起身，面色沉稳。
他走到御阶中央，朝永昌帝跪下，郑重叩首：
“儿臣谢父皇隆恩！”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永昌帝看着他，目光里满是欣慰。
他亲自起身，走下御阶，扶起李璟，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皇后娘娘也站起身，眼眶微红。
御阶侧面的席位上，六公主端坐着，目光落在兄长身上，眼里带着由衷的欢喜。
永昌帝摆摆手道：“好了，都坐下吧，继续饮宴。”
众人纷纷落座，气氛比方才更加热烈起来。
不断有官员上前，向新封的宸王敬酒道贺。
李璟一一应对，面色沉稳，礼数周全，丝毫不乱。
宴席正酣，觥筹交错间，气氛愈发活络起来。
裴知行正与沈明瑜低声说着话，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他回头一看，只见卫铎端着酒盏站在身后，脸上带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
“怀瑾，躲在这儿做什么？”
卫铎笑道，“走，咱们去给宸王殿下敬杯酒，咱们还没单独敬过呢。”
他身后还站着李崇和宋璟，两人也端着酒盏，显然是约好了一起来的。
李崇笑道：“怀瑾，一起走吧。咱们几个一块儿去，也热闹些。”
宋璟也点头：“正是，正好借这个机会，亲近亲近新封的宸王殿下。”
裴知行看了沈明瑜一眼，沈明瑜轻声道：“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裴知行点点头，站起身，端起酒盏，与卫铎几人一起往御阶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正好遇见沈明璋也从席间起身，端着酒盏朝这边走来。
他看见裴知行几人，微微挑眉：“怎么，你们也是去给宸王敬酒的？”
卫铎笑道：“沈兄也是？那正好，一起一起！”
沈明璋点点头，与裴知行并肩而行，低声道：“封了宸王，往后朝中局势怕是有些变化，你心里有个数。”
裴知行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几人走到御阶附近，前面已经排了一小队等着敬酒的官员。
卫铎探头看了一眼，啧了一声：“人还不少呢。”
李崇笑道：“那是自然，宸王殿下如今可是炙手可热。”
宋璟在一旁低声道：“宸这个字，可不一般。”
几人没有说话，只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等了一会儿，终于轮到他们。
裴知行几人上前，朝李璟躬身行礼：“恭喜宸王殿下。”
李璟站在御阶之上，面色沉稳，目光扫过几人，微微颔首：“诸位不必多礼。”
他端起酒盏，与几人一一碰杯。
轮到裴知行时，他的目光在裴知行脸上停了一瞬，笑道：“上回在城门口匆匆一见，没来得及多说几句话。今儿正好，咱们喝一杯。”
裴知行神色淡然，举杯道：“敬殿下。”
两人一饮而尽。
李璟又看向沈明璋，笑道：“等我开府了，回头有空，都来我府上坐坐。”
沈明璋拱手道：“殿下相召，岂敢不从。”
李璟笑了笑，又与卫铎几人喝了酒，这才让他们退下。
裴知行几人转身往回走，刚走几步，迎面又遇上一人。
谢予安端着酒盏，正朝御阶方向走来。
几人脚步微顿。
卫铎反应最快，笑着打了个招呼：“谢小将军也来给殿下敬酒？”
谢予安微微点头，目光在裴知行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淡淡道：“来讨杯酒喝。”
沈明璋看着他，点了点头。
几人侧身让开，谢予安与他们擦肩而过，继续朝御阶走去。
裴知行脚步未停，与沈明璋几人一同回了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