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睡吧
谢予安走到御阶前，前面还有几个人在等着。
他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御阶之上那道深紫色的身影上。
李璟正与一位老臣说着话，余光瞥见谢予安的身影，唇角微微弯了弯。
等前面的几人敬完酒退下，谢予安上前，躬身行礼：“臣谢予安，恭喜宸王殿下。”
李璟亲自上前一步，扶起谢予安，低声道：“予安，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谢予安直起身，看着他，笑了笑：“殿下今日封王，臣来讨杯酒喝，是应当的。”
他端起酒盏，与谢予安碰了碰杯，两人一饮而尽。
李璟看着他，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
他说，“回头来我府上，咱们好好喝一顿。”
谢予安点点头，又行了一礼，转身退下。
他端着酒盏，穿过人群，往西侧走去。
路过东侧时，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裴家席位上飘了一瞬。
他回到自己的席位，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谢予嫣在一旁看着他，小声道：“三哥，你少喝点。”
谢予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没事。”
他端起酒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面前的杯盘上。
灯火辉煌，觥筹交错。
御阶之上，李璟依旧被众人围着敬酒，面色沉稳，应对自如。
东侧那边，裴知行已经回到沈明瑜身边，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
沈明瑜微微笑着，那笑容很淡，却也真实。
谢予安收回目光，又饮尽了一杯酒。
宴散时，已是戌时三刻了。
宫门外，马车辘辘地行驶在夜色中。
裴知行坐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
月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
回到裴府时，夜色已深。
霁云轩里静悄悄的，只有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赵嬷嬷迎上来，低声道：“爷，少夫人，小少爷已经睡了，睡得很踏实。”
沈明瑜点点头，轻手轻脚地去东厢看了一眼。
裴朝睡得正香，小嘴微微张着，露出几颗小米牙，小手攥着被角，像只小奶猫。
她俯身亲了亲他的额头，替他掖好被角，这才回屋。
丫鬟们已经备好了热水。
沈明瑜沐浴更衣，换上一身荷藕色的寝衣，头发松松地绾着。
带着水汽走出来时，裴知行已经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目光却不知落在何处。
“还不睡？”裴知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明瑜回过神，点点头，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裴知行放下书，吹熄了床头的烛火，只留墙角一盏小小的夜灯。
黑暗中，两人并排躺着，谁也没有说话。
沈明瑜翻了个身，背对着裴知行，准备睡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裴知行翻了个身。
又过了一会儿，他又翻了个身。
沈明瑜的睡意被他翻来覆去的声音搅得有些散。
她闭着眼睛，心想他大概是今晚喝多了酒，有些不舒服。
可没过多久，他又翻了个身。
这回幅度有些大，连被子都带得动了动。
沈明瑜睁开眼，有些无奈地转过头，看着黑暗中那个模糊的身影。
“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睡意，几分无语，“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裴知行“嗯”了声。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侧躺着，面朝着她这边，一动不动。
沈明瑜等了片刻，没等到回答，正要转身继续睡，忽然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紧紧压进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
沈明瑜被他这一连串动作弄得有些懵。
在他怀里，动弹不得，他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力道比平时紧了几分。
“你……”
她开口，想说什么，却被他收紧了手臂，话都说不完整。
裴知行没有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谢予安也穿着月白色的锦袍，站在西侧，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如果今晚他没有穿月白色呢？
那她是不是就和他穿成了同色？
那种画面，他光是想想，就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看谢予安的眼神，淡淡的，像看一个故人。
她看他的眼神，也是淡淡的，像看一个搭伴过日子的人。
他不知道自己在她心里算什么。
他越想越觉得难受，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沈明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挣扎了一下，小声嘟囔：“夫君……你抱得太紧了……”
裴知行稍稍松了松，却依旧没有放开她。
黑暗中，他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在她耳边格外清晰。
沈明瑜趴在他怀里，感觉有什么东西抵在自己额头上。
是唇。
他的唇轻轻印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沈明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吻很轻，很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却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然后，他的唇往下移，落在她的眉心。
又落在她的鼻尖。
又落在她的脸颊。
一下，一下，轻轻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沈明瑜的呼吸有些乱。
她想开口说话，想问他怎么了，可嘴唇刚张开，就被他的唇堵住了。
他的唇覆在她的唇上，轻轻厮磨，带着酒后的微醺，也带着某种克制的渴望。
沈明瑜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能感受到他炽热的呼吸，能感受到他小心翼翼的动作，能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和柔软的触感。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收紧了手臂。
那个轻柔的吻陡然变了力道。
他用力地压下来，像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愫终于决堤，像是温柔的试探再也无法满足心底的渴望。
他吮着她的唇，急切而炽烈，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沈明瑜被他突如其来的力道弄得有些喘不过气，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袖。
他似乎察觉到了，稍稍松开一些，却仍舍不得离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而紊乱。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放开她。
黑暗中，两人都喘着气。
裴知行依旧把她揽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
“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