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饿着我？
次日。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冬日的阳光透过院中的树枝，在地面上铺开一层光斑。
霁云轩内一片静谧，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清脆而短促。
沈明瑜醒了。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片素色的寝衣衣料，纹理细密，离得极近。
她眨了眨眼，才意识到自己正窝在裴知行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的心跳。
裴知行还没醒。
沈明瑜微微擡起头，看向他的脸。
晨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张清隽的侧脸勾勒得格外柔和。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绵长而均匀，睡得正沉。
他难得睡懒觉。
平日里总是卯时准时醒来，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她。
今日休沐，他竟也赖床了。
她轻轻动了动，想换个姿势。
可刚一动，腰间那只手臂就收紧了。
“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带着睡意，低沉而含糊，眼睛都没睁开，只是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沈明瑜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小声嘟囔：“知行……你松一松……”
裴知行没有松，反而把下巴抵在她发顶，蹭了蹭，声音依旧含糊：“不松。”
沈明瑜气短了。
她擡起头，看着他那张依旧闭着眼睛的脸，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你不是习惯早起吗？今儿怎么不起了？”
裴知行被她戳得皱了皱眉，却依旧没有睁眼。
他捉住她作乱的手，握在掌心里，塞回两人之间，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休沐。”
沈明瑜失笑。
就两个字，理直气壮的。
她窝在他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沈明瑜又闭上了眼睛，起来也不干嘛。
可刚闭上没一会儿，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赵嬷嬷的声音，隔着门帘传进来，带着笑意：
“爷，少夫人，小少爷醒了，闹着要过来呢！”
沈明瑜睁开眼，正要开口，裴知行却先她一步，声音依旧带着睡意，却清晰得很：
“让他等等。”
外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赵嬷嬷忍着笑意的声音：“是，奴婢让小少爷再等会儿。”
脚步声远去了。
沈明瑜愣愣地看着裴知行，忍不住笑了。
“你让朝哥儿等？”
说不定等会见不着人就哇哇大哭了。
裴知行睁开眼，看着她，目光里还带着几分刚醒的慵懒。
他看着她脸上的笑，唇角也微微弯了弯。
“让他等等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他娘还没睡够。”
沈明瑜的脸又红了。
她把脸埋进锦被里，闷声道：“谁没睡够了……”
裴知行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像最安稳的节拍。
过了好一会儿，沈明瑜才小声说：“朝哥儿该等急了。”
裴知行“嗯”了一声，却没有动。
又过了一会儿，沈明瑜又说：“真的该起了。”
裴知行这才松开手，却在她脸颊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嗯，起。”
两人起身，洗漱更衣。
刚收拾停当，门帘就被掀开了，赵嬷嬷抱着一个小小的红色身影走了进来。
“娘——娘——”
裴朝窝在赵嬷嬷怀里，穿着一身红色的小棉袄，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
他一看见沈明瑜，立刻伸出小胖手，身子往前挣，嘴里“娘、娘”地叫个不停。
沈明瑜笑着接过他，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朝哥儿乖，等急了吧？”
裴朝点点头，小嘴撅着，似乎有些委屈。
他窝在沈明瑜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襟，不肯撒手。
赵嬷嬷在一旁笑道：“小少爷一醒来就要找娘，奴婢说爹娘还没起，他还不高兴呢，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沈明瑜笑了，又亲了亲他。
裴朝在她怀里蹭了蹭，又看见裴知行，眼睛一亮，朝他伸出手：“爹！”
裴知行走过来，接过他。
裴朝一到父亲怀里，立刻高兴起来，小手拍着他的脸，嘴里“爹、爹”地叫个不停。
巳时时初，阳光已经铺满了整个霁云轩。
外间的小圆桌上，早膳刚刚摆好。
开胃的冰糖炖燕窝，几样精致的小菜——酱黄瓜、糟鹅脯、虾油腐乳，还有一碟热气腾腾的水晶虾饺。
主食是一小砂锅鸡茸小米粥，粥熬得稠稠的，米油都出来了，泛着莹润的光泽。
裴朝窝在裴知行怀里，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桌上的菜，小嘴已经微微张开了，一副等着被投喂的小模样。
沈明瑜在一旁坐下，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道：“今儿可真是破天荒了，都这个时辰了才用早膳。”
裴知行神色淡然，理直气壮：“休沐。”
沈明瑜失笑。
裴朝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闻到了粥的香味。
急得在裴知行怀里扭来扭去，小手指着那砂锅，嘴里“吃、吃”地叫。
裴知行拿起他的小碗，舀了小半碗粥，又用勺子把粥搅凉了些。
他左手抱着裴朝，右手先舀起一勺送进自己嘴里。
然后又舀起一勺，吹了吹，喂到裴朝嘴边。
裴朝一口吞下，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脸满足。
他咽下去，立刻又张开嘴，等着下一口。
沈明瑜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你倒是有办法，自己吃一口，喂他吃一口。”
裴知行看她一眼，唇角微微弯起：“不然呢？饿着我？”
沈明瑜被他说得一噎，嗔了他一眼，低头喝自己的燕窝。
裴知行又给自己喂了一口粥，夹了一筷子酱黄瓜，然后继续喂裴朝。
他的动作很稳，不急不慢，偶尔拿帕子给裴朝擦擦嘴角淌下来的口水。
裴朝吃得津津有味，小嘴一张一合，像只等食的小鸟。
沈明瑜吃了几口，擡头看着父子俩，心里软软的。
她夹了一只虾饺，咬了一口，鲜美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裴朝看见了，小手指着虾饺，嘴里“啊、啊”地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