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白炸春鹅
沈明瑜和裴知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丫鬟端上热茶来。
裴承陵和裴承德两兄弟正坐在另一侧说着话。
见裴知行坐下,裴承陵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欣慰。
裴承德则笑道:“知行,这回可真是给咱们裴家长脸了。
户部左侍郎,正三品呢,你这升官的速度,比你爹当年还快。”
裴知行神色愉悦,微微颔首:“四叔过奖了。”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一阵动静。
门帘掀开,裴知远和赵氏带着裴峥走了进来。
裴知远穿着一身宝蓝色的锦袍,赵氏则是一身绛红的袄裙,打扮得齐整。
裴峥被赵氏牵着手,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小棉袍,头戴同色虎头帽,脚上是新做的小靴子,整个人打扮得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可那小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别扭,像是被什么东西硌着似的。
赵氏一进门,目光扫过满堂的人,顿时笑了,声音清亮:
“哎呀,人都来全了呀?就我们最后了?”
裴老夫人笑道:“可不就等你们了,快坐下吧。”
赵氏拉着裴峥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
“都怪这小子!也不知从哪儿学的,今儿下午听说要来吃饭,就开始折腾。
换了好几套衣裳,一会儿说这件不好看,一会儿说那件不舒服,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可算挑了这一身。
我们紧赶慢赶,总算没迟到太久。”
她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裴峥,嗔道:
“峥哥儿,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这么讲究?”
裴峥擡起头,小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奶声奶气地道:
“今日是大伯伯的好日子,我这不是想体面些吗?”
此言一出,满屋子人都愣住了。
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裴老夫人笑得直抹眼泪,指着裴峥道:“哎哟,这小子,这嘴是跟谁学的?”
赵氏也愣了,低头看着儿子,眼睛瞪得老大:“峥哥儿,这话谁教你的?”
裴峥眨眨眼睛,一脸无辜:“是爹说的呀。”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裴知远。
裴知远正端着茶盏喝茶,闻言差点被呛到。
他放下茶盏,脸都红了,连连摆手:
“我可没教他说这个!
我就是……就是出门前随口说了一句‘今儿是大喜的日子,穿得体面些’……”
赵氏斜眼看他,似笑非笑:“哦——随口说了一句?”
裴知远连忙道:“真的是随口!谁知道他记性这么好……”
满屋子又是一阵笑。
裴老夫人笑得直不起腰,指着裴知远道:
“知远啊知远,你平日里没少念叨吧?不然峥哥儿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裴知远有口难辩,只能讪讪地笑。
沈明瑜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笑了。
她转头看向裴知行,见他唇角也微微弯起,显然也觉得有趣。
正在看笑话的裴知行完全没想到,过不了多久的自己也被裴朝有一学一。
裴朝窝在裴老夫人怀里,看见大家都在笑,也跟着傻乐起来,露出几颗小米牙,小手指着裴峥,“哥、哥”地叫。
裴峥听见弟弟叫他,小脸上露出笑容,松开赵氏的手,蹬蹬蹬跑到裴老夫人跟前,仰着头看着裴朝,认真道:
“弟弟,我来了。”
裴朝看见他,更高兴了,伸出手去够他。
裴峥便踮起脚尖,握住了裴朝的小胖手。
两个小家伙,一个站在地上,一个被抱在怀里,就这么握着手,相视而笑。
满屋子的人看着这一幕,心里都软了。
裴老夫人笑道:“好了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席吧。
今儿是咱们裴家的大喜事,都别拘着,好好热闹热闹。”
丫鬟们鱼贯而入,端着黑漆描金的托盘,将一道道菜肴摆上桌。
热气腾腾的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欲大起。
头一道菜端上来时,郑氏便笑着招呼大家:
“来来来,尝尝这道白炸春鹅,今儿特意让厨房做的,火候正好。”
她话音刚落,桌上几个人便笑了起来。
裴承陵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却微微翘起。
四房郑氏更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连素来平静的裴承德,眼里也带着几分笑意。
沈明瑜看着这一幕,满心好奇。
她眨眨眼睛,看向郑氏,问道:“母亲,这道菜……有什么故事吗?”
郑氏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裴知行,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这故事啊,”她放下筷子,笑道,“还得从知行小时候说起。”
裴知行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看了母亲一眼,神色依旧淡然,可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明瑜更来劲了,眼睛亮晶晶的,催促道:
“母亲快说说!”
郑氏笑着开口:“那是知行四五岁的时候,有一回我们去庄子上小住。
那庄子后院养了好些鹅,一只只雪白雪白的,叫起来‘鹅鹅鹅’的,可响了。”
她比划着,语气生动极了:
“知行那会儿小,没见过鹅,觉得新鲜,就一个人溜过去看。
我们大人也没注意,等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群鹅中间了。”
沈明瑜听得入神,追问道:“然后呢?”
郑氏笑出了声:“然后啊,那群鹅看见他,可不乐意了。
领头的那只大公鹅,扑棱着翅膀就朝他冲过去,一口就啄在他腿上。”
“哎哟!”
沈明瑜惊呼一声,看向裴知行。
仿佛已经想象出一个雪白可爱的小男孩被一群鹅围起来的样子。
裴知行神色未变,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仿佛母亲说的不是他。
郑氏继续道:“知行被啄了一下,吓了一跳,转身就跑。
可他一个小人儿,哪里跑得过鹅?
那只大公鹅追着他,他跑得快,鹅追得更快,一边追一边啄,啄得他满院子跑。”
她说着,学着鹅的样子伸着脖子往前探,嘴里“鹅鹅”地叫了两声。
满桌子人都笑了起来。
赵氏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桌子道:
“哎呀,大哥小时候还有这糗事呢?我怎么不知道!”
裴知远也笑:“别说你了,我也是头一回听伯母说起。”
这话不是假的,当时自己又不记事。
沈明瑜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着裴知行,小声问:“真的呀?”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耳尖却更红了。
往事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