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鹅坏，咬我，我要吃它！
郑氏继续道：“后来我们听见动静跑出去，就看见知行被那只鹅追得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哭，可狼狈了。
我们把鹅赶走，把他抱起来，他哭得那叫一个委屈，抽抽搭搭的。”
她学着小孩子的声音：“他一边哭一边说，‘鹅坏，咬我，我要吃它！’”
满桌子又是一阵笑。
裴老夫人也笑得直抹眼泪，对着裴知行道：“这孩子，从小就记仇。”
郑氏笑道：“可不是嘛。他祖父心疼他，当天就让厨房给他做了白炸春鹅。
他吃了之后，眼睛都亮了，一口接一口，吃得可香了。”
郑氏顿了顿，笑得前仰后合：“往后那几天，他天天都要吃鹅。
白炸春鹅、红烧鹅、炖鹅汤，变着花样吃。
我们离开庄子的时候，那群鹅已经被他吃得差不多了。”
“哈哈哈哈！”
裴知远笑得直拍大腿，“难怪大哥如今不爱吃鹅了，原来是小时候吃伤了！”
赵氏也笑：“我说呢，每次府里做鹅，大哥都不怎么动筷子。”
裴以蔓也是浅笑的看着，没想到还有这样有趣的事，跟大哥这清冷样子一点都不搭。
沈明瑜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看着裴知行，眼里满是调笑的意味。
裴知行终于开口道：“都过去多少年了。”
他的语气平淡，耳尖的红慢慢平复。
郑氏笑道：“行了行了，不说了不说了，怀瑾脸皮薄。”
她招呼大家，“快尝尝这鹅，厨房按当年的方子做的，看是不是那个味儿。”
沈明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鹅肉，放进嘴里。
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咸香入味。
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吃！”
她又夹了一块，放到裴知行碗里，笑道：
“你快尝尝，是不是当年的味道？”
裴知行低头看着碗里的鹅肉，又看了看她那张满是笑意的脸。
他夹起那块鹅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还行，和小时候的没什么区别。”他说。
沈明瑜笑了，又给他夹了一块。
郑氏看着这一幕，眼里满是带着笑意。
裴老夫人笑道：“行了行了，别光顾着吃鹅，其他菜也尝尝。
今儿可是好日子，都多吃些。”
裴峥坐在赵氏身边，小口小口地吃着碗里的菜。
他吃了几口，忽然擡起头，看向裴知行，奶声奶气地问：
“大伯伯，你小时候真的被鹅追过呀？”
裴知行看着他，顿了顿，淡淡道：“嗯。”
裴峥眨眨眼睛，又问：“那鹅追你的时候，你哭了吗？”
满桌子的人又笑了起来。
赵氏笑得直不起腰，一边笑一边拍着裴峥的后脑勺：
“峥哥儿，你这孩子，怎么尽往痛处戳？”
裴峥一脸无辜，小声道：“我就是好奇嘛……”
裴知行看着他，唇角弯了弯，没说话。
沈明瑜在一旁笑着解围：“峥哥儿，你要是好奇，回头让大伯伯带你去庄子上看鹅，你自己试试就知道啦。”
裴峥眼睛一亮，看向裴知行：“大伯伯，可以吗？”
裴知行看了沈明瑜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笑意。
他点点头，淡淡道：“嗯，回头带你去。”
裴峥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拉着赵氏的袖子，连声道：
“娘，你听见没？大伯伯要带我去看鹅！”
赵氏笑着点点他的小鼻子：“行行行，去看鹅，到时候可别被鹅追得满院子跑。”
裴峥挺起小胸脯，认真道：“我才不怕呢！”
裴峥坐在赵氏身边，吃完了自己碗里的菜，又开始东看看西看看。
他看见裴朝趴在桌上盯着盘子看，便凑过去，小声问：
“弟弟，你看什么呢？”
裴朝听见有人叫他，擡起头，看见是裴峥，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哥、哥。”他含含糊糊地叫。
裴峥高兴了，也咧嘴笑，露出掉了两颗门牙的牙床。
两个小家伙对视着傻笑，那画面又好笑又可爱。
赵氏笑得直拍大腿：“哎呀，这两个傻孩子，笑什么呢？”
裴老夫人也笑了，看着裴峥道：
“峥哥儿那两颗门牙掉了多久了？还没长出来呢？”
赵氏笑道：“掉了快两个月了，大夫说要慢慢长，急不得。”
裴峥听见大人们说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捂住嘴，闷声道：
“曾祖母，您别看我牙……”
裴老夫人被他逗笑了，连连摆手：“好好好，不看不看。”
裴承陵放下筷子，看向裴知行，神色郑重了几分：
“怀瑾，听闻你们明日要去沈府，可准备妥当了？”
裴知行点点头，道：“备了些字画和砚台，都是祖父和岳父喜欢的。”
裴承陵满意地点点头，又道：
“嗯，你去了，言行举止都要谨慎，莫要失了礼数。”
裴知行点头：“儿子明白。”
郑氏在一旁笑道：“行了行了，别说这些。怀瑾做事向来稳妥，你还不放心？”
裴承陵看了妻子一眼，没有再说。
膳后归院，一夜无话。
次日，早朝散去，日光渐亮。
宸王殿下李璟下了金銮殿，并未去办事，而是径直往凤仪宫而去。
回京后虽已请过安，但尚未得空与母后好好说说话。
今日朝中无事，正好去陪母后用膳。
凤仪宫是皇后寝宫，位于后宫正中，占地广阔，屋宇轩昂。
李璟穿过宫门，沿着汉白玉铺就的甬道往里走，两侧是高大的红墙，墙头覆盖着金黄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甬道尽头，是一座巍峨的正殿，殿前立着两只铜凤，昂首展翅，栩栩如生。
殿门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凤仪宫”三个鎏金大字，笔力遒劲，是御笔。
李璟刚踏上台阶，便有内侍迎了上来，躬身道：
“殿下，娘娘刚起身不久，正在暖阁里呢。”
李璟点点头，随着内侍往里走。
绕过正殿，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皇后日常起居的暖阁。
这是一处安静的院落，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枝头已经冒出星星点点的花苞。
暖阁的门半敞着，里头传来淡淡的檀香气息。
李璟推门进去。
暖阁里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
皇后靠在临窗的罗汉榻上，穿着一身家常的紫色宫装，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簪了支赤金的凤头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