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我也要去
皇后生得端庄华贵,眉眼间带着慈和的笑意,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李璟站定,整了整衣袍,朗声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她坐直身子,笑道:“下朝了?快坐下说话。”
李璟这才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
皇后细细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脸上认真看了好一会儿,才道:
“回来这几日,可还适应?住得惯吗?”
李璟点点头,笑道:“母后放心,儿臣一切都好。
只是两年不在宫里,刚回来还有些不习惯。”
皇后叹了口气,眼里带着心疼:“那西北苦寒,你这一去就是两年,瘦了这么多。”
李璟笑道:“母后别担心,都过去了。”
皇后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吃穿用度,这才放下心来。
李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开口:“母后,儿臣有一事想问您。”
皇后看着他,目光微微一闪:“什么事?”
李璟放下茶盏,神色郑重了几分:“是关于七表妹的婚事。”
皇后的手指微微一顿。
李璟继续道:“儿臣收到您的书信时,七表妹已嫁入裴家,当时为何如此仓促?可儿臣记得,沈家与谢家素有往来,予安与七表妹也算青梅竹马。
为何……为何母后定要让七表妹嫁入裴家?”
皇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璟儿,你觉得母后为何要这么做?”
李璟想了想,道:“儿臣愚钝,请母后明示。”
皇后看着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她靠在引枕上,声音不疾不徐:
“璟儿,母后是天下之母,但更是一个母亲。”
李璟静静听着。
皇后继续道:“你父皇未立了你为太子,朝中局势,你心里应该清楚。
仅仅靠沈家,怎么能确保将来?沈家能做的,终究有限。”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镇南侯府掌了三分之一的兵权,你父皇掌了三分之一。
谢家是将门,忠心耿耿,但谢家注定是不能站队的。可河东裴氏不一样,”
李璟的眉头微微一动。
皇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裴家已经去世的老太爷,门生故吏遍布朝野。
如今裴承陵在翰林院,裴承德在都察院,裴家旁支的子弟,也是人才济济。
裴知行更是,年纪轻轻,已升三品,依当时,就算没有升官,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与裴家加深连接,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李璟沉默着。
皇后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璟儿,你要明白,只有宫里稳得住,沈家才能存在。
成王败寇,我们不能赌。
对于明瑜,母后也心疼,可她嫁入裴家,是我们能选的最好选择。”
李璟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儿臣明白了。”
皇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心疼,几分欣慰。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
“璟儿,你是个好孩子,母后知道。”
她的声音柔和了几分,“日后你多提携提携裴知行,他也是个能干的。
等过些日子,母后给明瑜请个诰命,也算是全了咱们的情分。”
李璟点点头。
皇后:“裴知行是裴承陵的独子,将来裴家的一切,都是他的,明瑜不会受多少委屈。”
李璟擡起头,对上母亲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他说不清的东西。
母子俩沉默了一会儿,李璟忽然想起什么,笑道:
“对了母后,方才下朝时,舅舅跟我说,下午要我一起去沈府吃饭。
外祖父今日高兴,要请几家近亲聚一聚。”
皇后眼睛一亮,笑道:“你外祖父终于如愿告老,自然是要庆祝的。
你下午也去,替母后给你外祖父敬杯酒。”
李璟点头:“儿臣正有此意。”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紧接着,门帘被猛地掀开,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装的少女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皇兄!你在这儿呢!”
李静璇生得明眸皓齿,灵动可人。
一身鹅黄色的宫装衬得她愈发娇俏,发髻上簪着精致的簪子,整个人像只活泼的小黄鹂。
李璟看着她,忍不住笑了:“多大的人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
李静璇吐了吐舌头,凑到他身边,撒娇道:
“皇兄,我方才在外面听见你说要去沈府?是去外祖父家吗?”
李璟点点头:“嗯,下午去。”
李静璇眼睛一亮,立马拉住他的袖子,连声道:“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李璟失笑:“你去做什么?”
李静璇理直气壮:“我去见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表姐啊!
上回在揽月楼见了朝哥儿,我可想他了!皇兄,你就带我去嘛!”
李璟看向皇后,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皇后笑着摇摇头:“行了,带她去吧。这孩子,在宫里闷坏了。”
李静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抱着皇后的胳膊蹭了蹭,笑道:“母后最好了!”
李璟看着她那副模样,也忍不住笑了。
......
午后,霁云轩。
沈明瑜靠在引枕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只是望着窗外发呆。
裴朝被赵嬷嬷抱去午睡了,裴知行去当值了,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炭盆里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
沈明瑜发了一会儿呆,又想起昨日那碗乳糖圆子。
奶香浓郁,圆子q弹,喝下去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若是让府里的人都喝上一碗,想必大家都欢喜。
她坐直身子,唤道:“茯苓。”
茯苓正在一旁绣花,闻言放下针线,起身道:“少夫人有何吩咐?”
沈明瑜道:“你去小厨房找白苏,让她多煮些乳糖圆子,就照昨日的方子。
煮好了,给各房都送一些过去,都别漏了。”
茯苓眼睛一亮,笑道:“好!”
沈明瑜嗔她一眼:“快去吧,让白苏多煮些,圆子搓得小一点,好消化。”
茯苓应了一声,快步出去了。
沈明瑜重新靠回引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经微凉,她也不在意,只是望着窗外,心里又开始琢磨起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