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好像忘了什么
沈明瑜拿起话本，准备消磨消磨时间。
她正看着，忽然听见东厢传来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
应是裴朝醒了。
那声音由小变大，渐渐变成了带着哭腔的“娘、娘”的呼唤。
一声比一声委屈，像是在控诉怎么还没人来抱他。
沈明瑜笑着坐起身，理了理衣襟，往东厢走去。
刚掀开门帘，就看见赵嬷嬷正抱着裴朝哄着。
小家伙在她怀里扭来扭去，小脸都皱成了一团，眼眶里还含着两泡泪，可怜巴巴的。
一见沈明瑜进来，他立刻伸出手，身子使劲往这边挣，嘴里“娘、娘”叫得更响了。
赵嬷嬷笑道：“小少爷一醒来就找娘，奴婢怎么哄都不行。”
沈明瑜接过他，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往正房走去。
裴朝一落到母亲怀里，立刻安静了几分，小手攥着她的衣襟，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他蹭着蹭着，忽然闻到了一股有点熟悉的香味。
那是奶香。
桌上还放着沈明瑜方才喝的乳糖圆子，热气已经散了，但那股甜丝丝的奶香还在空气中飘荡。
裴朝擡起头，小鼻子动了动，顺着香味看过去，正好看见桌上那个碗。
他的眼睛顿时亮了，小手指着碗，嘴里“吃、吃”地叫起来。
“要吃呢！”他含含糊糊地说，声音又软又急。
沈明瑜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这小家伙，鼻子比小狗还灵。
“那是喝过的，凉了，不能给你吃。”沈明瑜柔声哄着。
裴朝不听，继续指着碗，“吃、吃”叫得更响了，小脸上满是倔强，眼眶里又蓄起了泪，一副不给吃就哭给你看的架势。
沈明瑜被他那小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摇头，对茯苓道：
“去让白苏重新打一碗来，不要放圆子，就热奶茶就行。”
茯苓笑着应了，快步出去。
沈明瑜又看向赵嬷嬷，温声道：
“嬷嬷也去喝一碗吧，白苏煮了不少，你也尝尝，朝哥儿交给我就行。”
赵嬷嬷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少夫人，这怎么使得，奴婢……”
沈明瑜打断她，笑道：
“有什么使不得的？这大冷天的，嬷嬷照顾朝哥儿辛苦，喝碗热乎的暖暖身子，是应该的。
去吧，茯苓回来之前，我带着朝哥儿。”
赵嬷嬷眼眶微微泛红，声音有些哽咽：“少夫人心善，奴婢……奴婢多谢少夫人。”
她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沈明瑜和裴朝母子俩。
裴朝还在惦记着那碗奶茶，小脑袋转来转去，盯着门口，嘴里“啊、啊”地叫着，急不可耐。
沈明瑜抱着他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轻声哄着：
“别急，马上就来。咱们朝哥儿马上就能喝到香香的奶茶了。”
裴朝听懂了“喝”字，眼睛又亮了亮，乖乖地窝在她怀里，等着。
不一会儿，门帘掀开，茯苓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奶茶进来。
这碗里只有奶白色的汤汁，没有圆子，冒着袅袅的白气，奶香扑鼻。
“少夫人，来了。”
茯苓把碗放在小几上。
裴朝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身子使劲往前挣，小手指着碗，“喝、喝”地叫。
沈明瑜笑着把他抱稳，端起碗，先自己尝了一口试温度，不烫，温温的正好。
她这才舀了一小勺，喂到裴朝嘴边。
裴朝迫不及待地张开小嘴，一口吞下。
奶香在口中化开，温热香甜。
他的眼睛一下子眯了起来，小嘴吧唧吧唧地嚼着。
虽然什么也没嚼到，但那副满足的小模样，简直像只偷吃到鱼的小猫。
“好喝吗？”沈明瑜笑着问他。
裴朝用力点头，又张开嘴，等着下一口。
沈明瑜又喂了他一勺。
他一勺接一勺，喝得津津有味，小脸上满是幸福。
喝到一半，他还擡起头，冲沈明瑜咧嘴笑了笑，露出几颗小米牙，仿佛在说：开心！
沈明瑜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裴朝被亲得痒痒，咯咯笑起来，扭着小身子躲，却不小心把奶洒了出来，溅在沈明瑜的衣襟上。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滩奶渍，又擡头看看沈明瑜，小脸上满是茫然。
似乎在说：这是怎么了？
沈明瑜无奈地笑了，拿帕子擦擦衣襟，点点他的小鼻子：
“小坏蛋，把娘的衣裳弄脏了。”
裴朝以为娘在跟他玩，又咯咯笑起来，伸着小手去够她手里的帕子。
沈明瑜被他那副没心没肺的小模样逗笑了，也不恼，继续喂他喝奶茶。
一碗奶茶，裴朝喝了小半碗，剩下的小半碗被他洒了一半，弄得沈明瑜衣襟上又多了几处奶渍。
可看着他那副满足的小模样，真真可爱。
好像，忘了点什么，应该没有！
窗外，阳光正好。
未时末，冬日的阳光虽还挂在西天，却已没了午时的暖意。
屋檐下的阴影里，寒气逼人，呼出的气息都化作团团白雾。
裴知行的马车在裴府门外停下。
他下了车，大步往霁云轩走去。
今日要去沈府赴宴，他特意早些回来，免得让夫人久等了。
穿过垂花门，绕过一道回廊，霁云轩便在眼前。
院子里静悄悄的，廊下的黄鹦鹉见他进来，扑棱着翅膀，扯着嗓子喊：“爷回来了！爷回来了！”
裴知行没理它，径直进了正房。
这鹦鹉叫阿瑜一直叫七小姐，改日是该调教调教了。
裴知行此时还没有意识到这陪嫁的重要性。
门帘掀开，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屋里地龙烧得正旺，与外头的寒冷判若两个世界。
沈明瑜正坐在榻边，抱着裴朝喂他喝东西。
小家伙窝在她怀里，小嘴一张一合，喝得津津有味，满脸都是满足。
桌上放着一碗奶白色的汤汁，冒着袅袅的热气，正是昨日那乳糖圆子。
裴知行走过去，在沈明瑜身边坐下，低头看了看那碗里的东西。
奶白色的汤汁里，飘着几片金黄的桂花，却没有圆子。
他闻了闻，除了奶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茶香。
里头放了茶，和昨日的一样。
他看了一眼沈明瑜，她正专注地喂裴朝，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
他又看了看裴朝，小家伙喝得正欢，小嘴吧唧吧唧的，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裴知行想了想，没有开口。
这点茶，给小孩子喝一些也无碍。
她既然喂了，想必是知道的，他便也没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