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我们多教教
沈明瑜察觉到他在身边，侧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回来了？倒是挺早。”
裴知行点点头：“嗯，未时末了。咱们申时二刻出发，还来得及。”
沈明瑜这才注意到时辰，连忙把碗放下，把裴朝递给赵嬷嬷。
小家伙正喝到兴头上，忽然被抱走，有些不乐意，委屈巴巴地看着沈明瑜。
“乖，等会儿去外祖母家再喝。”
沈明瑜哄了他一句，又对赵嬷嬷道，“嬷嬷先抱着，我们换身衣裳。”
赵嬷嬷应了，抱着裴朝退到一旁。
沈明瑜起身往内室走去，裴知行也跟了进去。
内室里，茯苓已经把准备好的衣裳拿了出来。
沈明瑜今日挑了一身榴红色的交领长袄，配着杨妃色的百褶裙。
榴红色比正红柔和些，又比粉色更显端庄。
衣料是上好的浣花锦，绣着疏疏朗朗的银色缠枝纹，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茯苓帮她换上，又替她重新梳了头。
发髻梳得端庄大方，簪上珍珠头面，主簪是一朵赤金累丝的海棠花，花心嵌着一颗圆润的珍珠，足有拇指大小，在光线下泛着柔和莹润的光泽。
两侧配着同款的海棠掩鬓，花蕊处点缀着小粒的珍珠。
耳畔垂下的是赤金累丝的珍珠坠子，随着她微微侧头，轻轻摇曳，流光溢彩。
沈明瑜对着镜子看了看，从妆奁里取出一朵鹅黄色的绒花，是三个手指合并的大小，娇嫩可爱。
她仔细地簪在发髻中，珍珠的莹润与绒花的柔美相映成趣，整个人顿时多了几分灵动娇俏。
茯苓在一旁赞道：“还是您琢磨得好！”
沈明瑜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地点点头。
另一边，裴知行也换好了衣裳。
他挑了一身霁蓝色的直裰，衣料是云锦，绣着云纹，清隽雅致。
霁蓝色衬得他多了几分清雅，眉眼间的清冷也淡了几分。
两人站在镜前，看了下镜中的彼此。
裴知行唇角弯了弯，没有说话，却转身从衣架上取下那袭红色的大氅。
“外头冷，披上。”他说。
沈明瑜看了一眼窗外，申时的阳光还不错，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铺开一层暖金色的光斑。
天还大亮着，哪里有半分暮色？
她忍不住笑了：“外头太阳那么大，哪里冷了？”
裴知行却已经把大氅抖开，披在她肩上。
他的动作不容置疑，却轻柔得很，生怕弄乱了她的发髻。
“太阳是大，风也大。”
他低头替她系好带子，又理了理领口那圈白狐毛，动作自然而熟稔。
“等进了沈府再脱，别冻着。”
沈明瑜低头看着那圈柔软的白狐毛把自己围得严严实实，冬天就是厚重。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弯了弯唇角。
裴知行又拿起自己的玄青色大氅披上，系好带子。
两人都收拾妥当，便往外走去。
赵嬷嬷已经把裴朝抱了过来。
小家伙换了一身新衣裳，是大红色的狮子衣裳，帽子上缝着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
整个人圆滚滚的，活像一只小狮子，可爱极了。
他看见爹娘出来，立刻伸出小胖手，嘴里“爹、爹”地叫。
裴知行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裴朝被颠得咯咯笑，小手拍着他的肩膀，高兴得很。
沈明瑜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笑意。
“走吧。”裴知行说。
两人并肩往外走，丫鬟婆子跟在后面。
出了霁云轩，外头的风果然不小。
虽是申时二刻，阳光正好，可那风一吹，还是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冽寒意。
沈明瑜拢了拢大氅，白狐毛柔软地贴着她的脸颊，挡住了大半的风。
裴知行走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替她挡住了另一边的风。
他一手抱着裴朝，一手牵着着她的手，步伐不快不慢，恰好配合着她。
裴朝窝在他怀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他好奇地四处张望，看见廊下的鹦鹉，便伸手指着，“鸟、鸟”地叫。
沈明瑜笑着握住他的小手，柔声道：“对，是鹦鹉。”
那只黄鹦鹉正在架子上晒太阳，听见有人叫它，扑棱了两下翅膀，扯着嗓子喊：“万福！万福！”
裴朝被逗得咯咯笑，小手指着鹦鹉，扭头看向沈明瑜，嘴里“娘、娘”地叫，像是在说：娘你看，它会说话！
裴朝又指着庭院里那株老梅树，“花、花”地叫。
枝头的花苞已经慢慢绽放，在阳光下格外可爱。
沈明瑜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梅花。”
裴朝学着她的样子，小嘴一张一合，努力了半天，憋出一个音：“梅……梅……”
裴知行低头看着他，话语里都带着笑意：
“这几日倒是越来越爱说话了。”
沈明瑜点点头，笑道：“可不是嘛，小孩子到了这时候，正是爱学话的时候，一天一个样，说什么都爱跟着学。”
裴朝听见他们的对话，擡起头，看看爹，又看看娘，忽然又冒出一句：“爹！娘！”
这回倒是说得清晰响亮。
沈明瑜惊喜地看向裴知行，眼里亮晶晶的：“你听见没？他会连着叫了！”
裴知行唇角弯了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轻声道：“再叫一声。”
裴朝眨眨眼睛，很给面子地又叫了一声：“爹！娘！”
叫完，他自己也高兴起来，小手拍着，像是给自己鼓掌一样，还咯咯直笑。
沈明瑜在一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我们朝哥儿真聪明，学得这么快。”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回廊，又路过一片小小的竹林。
冬日的竹子依旧青翠，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裴朝又指着竹子，“啊、啊”地叫。
沈明瑜笑着教他：“那是竹子。竹——子——”
裴朝学着她的样子，小嘴一张一合，努力了半天，憋出个音：“子……子……”
虽然只说了一半，但那份认真的劲儿，让人看了心里软成一片。
沈明瑜看着他，眼里满是慈爱：“这孩子，真是见什么学什么。”
裴知行点点头，道：“正是爱学的时候，往后我们多教教他。”
沈明瑜应道：“嗯，我每日都跟他说话，教他认东西。
赵嬷嬷也说，多跟他说话，他学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