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怎么世界变大了!?
裴知行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认真而温柔。
“所以,你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他道,“有你在,比什么都好。”
沈明瑜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裴知行无奈笑了,擡起她的小脸,“真是个水宝宝,不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明日眼睛该疼了。”
沈明瑜嗯了一声,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沈明瑜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
她眨了眨眼,有些恍惚。
昨夜睡得早,裴知行给她抹完药,很快入睡,一觉到天亮,连梦都没做一个。
此刻醒来,浑身暖融融的,像是被日光晒透了的棉被,松软又舒坦。
她伸了个懒腰,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裴知行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被窝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伸手摸过去,余温快散了,想来起很久了。
沈明瑜弯了弯嘴角,抱着被子又赖了一会儿,这才起身。
“茯苓。”她扬声唤道。
帘子挑起,茯苓端着铜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捧着帕子、青盐、妆奁等物。
“少夫人醒了?”茯苓笑着把铜盆放在架子上,“爷走的时候还吩咐,让别吵您,说您昨夜睡得晚,让多睡会儿。”
沈明瑜脸微微一红,小声嘟囔:“谁睡得晚了,明明睡得挺早的……”
茯苓只当没听见,拧了帕子递过来。
沈明瑜接过帕子,热腾腾的,敷在脸上,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仔细净了面,又漱了口,坐到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一张芙蓉面,眉眼舒展,气色极好,连唇瓣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沈明瑜看着镜中的自己,忍不住笑了。
又是被自己美到的一天!
茯苓站在身后,拿着梳子给她通头,一边通一边笑:“少夫人今儿气色真好,跟三月里的桃花似的。”
沈明瑜从镜子里嗔她一眼:“就你会说话。”
茯苓抿嘴笑,手上不停,乌黑的长发被她梳得顺顺溜溜,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您今儿穿哪身?”茯苓问。
沈明瑜想了想,目光在衣架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套鹅黄色的衣裙上。
“那身吧。”
茯苓应了,伺候她穿上。
鹅黄色绣折枝玉兰的褙子,底下系着月白色的挑线裙子,腰间垂着碧色的禁步,走动时轻轻晃动,清脆作响。
沈明瑜站在铜镜前照了照,很是满意。
茯苓又从妆奁里取出首饰匣子,打开来,珠光宝气映了满眼。
“少夫人今儿戴哪套?”
沈明瑜的目光在匣子里转了一圈,落在那套赤金凤钗上。
那凤钗做工极精致,凤口衔着一串细细的珠串,垂下来是几颗米粒大的珍珠,衬着赤金的凤身,华贵又端庄。
旁边还有配套的发冠,巴掌大小,也是赤金的底子,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这是她出嫁,母亲给的添妆之一。
今儿心情好,想戴。
茯苓见她目光落在那处,便知她的心思,笑着把那套首饰取出来,一边往她发髻上簪,一边赞道:
“少夫人戴这套真好看,不对,您带哪套都好看。”
“茯苓,你怎的也变得油嘴滑舌了。”
沈明瑜从镜子里看着自己,发髻高绾,赤金凤钗斜斜插着,珍珠流苏垂在鬓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发冠戴在髻心,衬得整个人都亮堂了起来。
她笑了笑,起身往外走。
外间,裴朝已经被乳母抱来了,正坐在软榻上玩布偶。
小家伙今儿也换了身新衣裳,大红的小袄,衬得小脸越发粉雕玉琢。
看见沈明瑜出来,裴朝眼睛一亮,扔了布偶,伸着小手朝她扑腾:“娘——娘——”
沈明瑜笑着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在怀里颠了颠。
裴朝窝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垂下来的珠串玩,抓到了就往嘴里塞。
沈明瑜赶紧拦住,轻轻点了点他的小鼻子:“这个不能吃。”
裴朝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她,然后又伸手去抓。
沈明瑜哭笑不得,把珠串往身后藏了藏,对茯苓道:“摆膳吧。”
早膳摆上来,裴朝的依旧是粥,沈明瑜的就更丰盛,有冰糖燕窝羹、乳糕、签鹅、梅花脯......
沈明瑜把裴朝放在自己身边的小凳子上,给他围好兜兜。
穗禾上前来,接过粥碗,蹲在裴朝面前,舀起一勺粥,吹了吹,送进他嘴里。
裴朝乖乖地吃了,小嘴嚼得津津有味。
沈明瑜便安下心来,拿起自己的筷子,慢慢用膳。
她吃一口,看一眼裴朝。
穗禾喂得仔细,一勺一勺,不急不缓。
裴朝吃得开心,小脚在凳子下一晃一晃的,偶尔等不及了,就“啊啊”地喊两声,穗禾便赶紧再喂一勺。
沈明瑜看着他那副小模样,忍不住笑意。
一顿早膳,她吃得舒舒服服,裴朝也被喂得饱饱的。
用完膳,沈明瑜接过帕子,亲自给裴朝擦了脸,又整了整自己的衣裳。
“走,咱们去给你曾祖母和祖母请安。”
裴朝不知道什么是请安,但听得出“走”字,知道要出门,便高兴地拍手:“走!走!”
沈明瑜笑了,弯腰把他抱起来,出了霁云轩。
今日天气极好,日光明媚却不刺眼,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天蓝得像洗过一样,几缕白云淡淡地飘着,风也是软的,拂在脸上,带着寒冬的气息。
沈明瑜抱着裴朝,沿着游廊慢慢走着。
裴朝在她怀里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廊外一丛山茶开得正好,碗大的花朵,有红有粉,层层叠叠的花瓣在日光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
风一吹,花朵轻轻颤动,像是害羞的少女。
裴朝看见了,伸着小手指着,奶声奶气地喊:“花!花!”
沈明瑜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笑道:“对,是茶花。”
裴朝嘴里念叨着“花花花”,眼睛却已经转向别处了。
走了一段,沈明瑜手臂有些酸了。
她低头看看怀里的裴朝,这小家伙又沉了些,抱久了还真是吃力。
“朝哥儿,”她柔声道,“下来走一会儿好不好?”
裴朝正新鲜地看着四周,闻言摇了摇头,小身子往她怀里缩了缩,一副“我就不下来”的架势。
沈明瑜哭笑不得,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懒虫。”
她想了想,把裴朝放下来,牵着他的小手,让他自己走几步。
裴朝被放到地上,愣了愣,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脚,又擡头看看高高的娘,似乎有些不确定。
怎么世界变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