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别太由着他
沈明瑜弯下腰，柔声哄道：
“来，娘牵着你走。你看，地上有小蚂蚁呢。”
裴朝低头看地，果然看见几只小蚂蚁在砖缝间爬来爬去。
他好奇地盯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迈开小短腿，跟着沈明瑜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脚下绊了一下，身子往前栽。
沈明瑜赶紧拉住他，把他抱了起来。
“摔着没？”
她仔细看了看他的小手小脚。
裴朝眨巴眨巴眼睛，倒是没哭，只是嘴角弯起，像是觉得挺好玩的。
沈明瑜松了口气，正犹豫着是继续让他走还是抱着，身后跟着的茯苓已经上前来。
“少夫人，让奴婢抱一会儿吧。”
沈明瑜点点头，把裴朝递给她。
茯苓接过小少爷，稳稳地抱在怀里，裴朝窝在茯苓怀里，继续东张西望。
都是熟悉的人，谁抱都一样的。
沈明瑜活动了一下酸疼的手臂，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穿过游廊，便进了园子。
裴家的园子不小，虽然比不上那些名园，却也收拾得雅致。
一湾浅水从假山间流下来，汇成小小的池塘，塘边种着几株垂柳，已经抽出嫩绿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摇摆。
池塘里养着几尾锦鲤，红的白的，在清澈的水里游来游去。
裴朝看见了鱼，兴奋得直蹬腿，身子往前探，恨不得扑进水里去捞。
“鱼！鱼！”
茯苓赶紧把他抱紧，生怕他栽下去。
沈明瑜笑着走过来，指着水里的鱼给他看：“朝哥儿看，那条是红的，那条是白的，还有那条，是花的……”
裴朝看得目不转睛，小嘴微张，一脸专注。
正看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温和的声音：
“少夫人好兴致，一大早带着小少爷逛园子。”
沈明瑜回头，见是裴老夫人身边的孙嬷嬷，便笑着点头：
“孙嬷嬷，我正要带朝哥儿去给祖母请安呢，路过园子，便进来看看。”
孙嬷嬷笑着走过来，看了看茯苓怀里的裴朝，又看了看沈明瑜，眼里满是慈爱：
“小少爷又胖了些，少夫人养得好。”
沈明瑜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裴朝的小脸蛋：“嬷嬷这是要去哪儿？”
“今儿天气好，老夫人让老奴出来放放风，顺道去厨房看看，中午的膳单定好了没有。”
孙嬷嬷道，“少夫人快些去吧，老夫人这几日总念叨您和小少爷呢。”
沈明瑜点点头，又和孙嬷嬷说了几句，便带着裴朝继续往前走。
穿过园子，再走一小段路，便到了裴老夫人的院子。
院子不是很大，收拾得干干净净，几株海棠种在庭前，已经打了花苞，鼓鼓囊囊的，眼看着就要开了。
守门的小丫鬟见是她，忙挑起帘子，笑道：“少夫人来了，老夫人正念叨呢。”
沈明瑜从茯苓怀里接过裴朝，抱着他进去。
屋里暖烘烘的，裴老夫人正靠在引枕上，手里撚着一串佛珠，见她进来，脸上绽开笑意。
“明瑜来了？快过来坐。”
沈明瑜上前，先给裴老夫人行了礼，又把裴朝放下来，让他给祖母行礼。
裴朝还不懂行礼是什么意思，只是学着母亲的样子，把小身子往下蹲了蹲，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裴老夫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
“哎哟我的乖曾孙，可别摔着。”
裴朝窝在祖母怀里，小手抓着她的佛珠玩，嘴里喊着“祖祖”，喊得含含糊糊的，却把裴老夫人哄得眉开眼笑。
沈明瑜在一旁坐下，陪着裴老夫人说话。
说了一会儿，便有小丫鬟来报，说二夫人来了。
话音刚落，帘子挑起，郑氏走了进来。
沈明瑜忙起身行礼。
郑氏笑着扶住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眼里满是满意：
“今儿气色不错，刚听下人们说，你带着朝哥儿往福鹤堂这边来了，就想着过来凑凑热闹。”
前日霁云轩的动静可不小。
沈明瑜抿嘴笑了笑：“多谢母亲夸赞，原还想着等会到您那呢。”
郑氏又看向裴老夫人怀里的裴朝，笑着走过去，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
“朝哥儿，祖母这儿呢？”
裴朝看见她，也露出了刚冒头的小白牙，伸着手要她抱。
郑氏便把他接过来，搂在怀里颠了颠。
沈明瑜坐在一旁，看着婆母和祖母逗弄裴朝。
请过安，又陪着说了会儿话，聊了年前事宜，沈明瑜便起身告辞。
原想着给祖母这了，再去婆母那，现在倒是省事了。
郑氏携着沈明瑜的手，并肩出了福鹤堂。
日光正好，暖融融地铺在青石甬道上，照在人身上很是舒服。
裴朝被穗禾抱在怀里，正东张西望，忽然瞧见路边花圃里开着一簇簇金黄的迎春花。
小身子立刻扭了起来，朝那边伸出两只小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花花！花花！”
穗禾忙抱稳他，轻声哄着：“朝哥儿乖，咱们先回去……”
沈明瑜回头看了一眼，正要说话，郑氏却笑着摆摆手：
“不妨事，让他下来走走也好，晒晒太阳。”
穗禾便弯腰把裴朝放了下来。
小家伙一落地，立刻踉踉跄跄朝那丛迎春花扑过去，蹲在边上，伸出小胖手去揪花瓣，揪下一片，还举起来给大人们看，咿咿呀呀地笑。
郑氏看着孙子，目光温柔，偏头看向沈明瑜，低声道：
“昨儿听人说，怀瑾让人去大夫那儿拿了药膏，是给你的？”
沈明瑜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郑氏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通透：
“怀瑾他也不知道点分寸，你虽是做妻子的，也得多顾着自己些，别太由着他放纵。”
沈明瑜耳根更烫了些，低着头“嗯”了一声。
两人沿着甬道慢慢往前走。
日光透过路边槐树的枝叶，在她们身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廊下几个小丫头正在晾晒被褥，见她们过来，忙屈膝行礼。
穗禾不远不近地跟着，眼睛一刻不敢离开裴朝。
小家伙揪了一会儿花，又摇摇晃晃站起来，追着地上跳来跳去的麻雀跑了几步。
麻雀飞走了，他便站在原地，茫然地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下一个好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