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应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次日，沈明瑜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日光透过窗棂渗进来，明晃晃的，落在帐子上。
她眨了眨眼，迷迷糊糊地透过床帘看了一眼窗外，日头都很高了。
她翻了个身，想再赖一会儿，却牵动了某处，腰上传来一阵酸软。
嘶——
她轻轻吸了口气，那酸意从腰眼漫开，漫过脊背，漫过四肢，整个人像是被揉搓了一夜又塞回被窝里似的。
昨晚……
不对，应该是凌晨。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起些零碎的画面，窗外的天光从漆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灰白，最后泛起了鱼肚白。
他压下来的身影，耳边的低喘和诱哄，还有她求饶的声音……
光是想起这些，腰就酸得更厉害了。
沈明瑜懒懒地伸了个懒腰，像只餍足的猫，胳膊伸直了，脚趾头都绷起来，然后又软软地缩回去。
伸到一半，她忽然觉得不对。
身边有人。
而且那人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她睁开眼，偏过头，就对上了一双含着笑意的眸子。
裴知行正侧躺在她身旁，一手枕在头下，一手搭在她腰，神情专注，像是看了她很久一样。
沈明瑜懵懵的。
“你……”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软软糯糯的，“你怎么还没起？”
裴知行唇角弯了弯，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她散落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那动作轻柔得很，指尖却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缱绻。
沈明瑜的脸又红了。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深了深，终于开口，声音也是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
“卿卿，我也需要休息的。”
沈明瑜愣了一下，好像说得也有道理。
裴知行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们可是凌晨才歇息的。”
沈明瑜的脸腾地红了，不知羞耻！
她想起最后那次结束的时候，窗外已经不是纯粹的黑色，而是透着灰蒙蒙的光。
她连手指头都动不了，被他抱着去简单清洗了一下，然后一头栽进被窝里，什么都不知道了。
所以……
他也是真的累着了？
她看着身旁的男人，仔细打量了一番。
他确实还穿着中衣，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胸膛。
眉眼间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和平日里那个清俊自持的模样不太一样。
眼底确实有些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够的样子。
堂堂裴大人，平日里在官场上里威风八面，在家里也是说一不二的主儿，此刻却赖在床上不肯起来，还理直气壮地说“我也需要休息”。
有点反差萌...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偷笑的小模样，挑了挑眉：“笑什么？”
沈明瑜摇摇头，忍着笑道：“没笑什么。”
裴知行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沈明瑜赶紧转移话题，小声嘟囔道：“腰酸。”
裴知行看着她，眼里的深意软了软。
“我给你揉揉？”
沈明瑜点点头。
裴知行便伸手，轻轻按在她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起来。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恰到好处，揉得沈明瑜舒服得直想哼哼。
她眯着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一脸享受。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模样，眼眸里的笑意漾开。
裴知行垂眸看着怀里的人。
沈明瑜窝在他胸口，乌发散落在大红锦被上，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明艳，眉眼间还残留着昨夜被他揉弄出来的媚色。
他心尖一软，忍不住低头，薄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一下，又一下。
沈明瑜被他蹭得痒了，往他怀里躲了躲，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事后的餍足慵懒：
“知行——”
“嗯？”
“以后……克制些。”
她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说完自己倒先红了耳根。
裴知行眼里漾开笑意，低头看她，口中应得无比顺畅：“好。”
沈明瑜狐疑地擡眼，对上他那张坦然的脸。
他神情认真，甚至还郑重地点了点头。
反正应是一回事，做是一回事。
沈明瑜瞧着他这副模样，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挑不出理来。
正琢磨着，脸颊又被温热的唇瓣贴了上来。
“今日都陪着你，好不好？”
他声音压低的，像哄孩子似的，边说边亲。
沈明瑜被他亲得晕乎乎的，好半天才想起来问：
“你没什么事了吗？”
“前几日忙得差不多了。”
裴知行吻了吻她的唇角，“再过三日，朝廷就要封笔了。”
封笔。
沈明瑜眨了眨眼，这才恍惚想起，已是腊月二十了。
昭国承平已久，这是她打小就知道的，每逢年节，京城便像换了个模样。
自腊月二十三送灶神起，六部衙门便陆续封印，百官府上也歇了公务，直到上元灯落，这才重理案牍。
整整大半个月，官员们归家团圆，走亲访友，饮宴游乐，若非边关急报或京中巨变，寻常事务皆压至年后。
这是昭国百余年的规矩。
也是昭国百余年的底气。
沈明瑜忽然想起幼时，父亲封笔那日总会带着兄妹三人去街上看热闹。
东大街上人山人海，南北商贾云集，胡商的骆驼队驮着香料皮毛，南边的货船运来绸缎茶叶，到处都是叫卖声、谈笑声、孩童的嬉闹声。
正是筹备年货和购买新鲜物件的好时候。
到了晚间，灯市口更是亮如白昼，舞龙灯的队伍穿街而过，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直闹到后半夜才渐渐歇了。
整座京城，不，整个昭国，都在等着过年。
“想什么呢？”
裴知行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
沈明瑜弯了弯嘴角，往他怀里拱了拱：“想小时候。”
“嗯？”
“那时候过年可热闹了。”
她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怀念，“街上到处都是人，卖什么的都有。
母亲带着我去买花灯，我要最大的那个兔子灯，我走不动了，就让父亲抱着……”
裴知行听着，眼眸的爱意愈发止不住。
“往后每年我都陪你去。”他低声道，“看灯，看烟火，看舞龙。”
沈明瑜擡眼看他，眸子里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裴知行吻了吻她的发顶，“只要你想，咱们年年都去。”
沈明瑜小脸上的笑放大，把脸埋进他怀里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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