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三人行
日光暖暖的，穿过重重障碍照在两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柔柔的金边。
窗外的鸟鸣声清脆悦耳，远远传来，像是在唱着什么欢快的歌。
两人就这么躺着，谁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冬日里还是在被窝里最舒坦。
两人依偎着，絮絮叨叨地说着话，从过年的事说到裴朝的成长，从木匠的手艺说到过年要做的新衣裳。
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东南西北地聊着。
裴知行就那么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顺便提个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她的发丝玩。
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被子上，让人无端感到温暖。
沈明瑜正说着过年要给长辈们准备什么年礼，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动静。
像是小小的脚步声，还有含含糊糊的奶音。
她愣了一下，竖起耳朵听。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紧接着，一只小手“啪”地拍在门上。
“娘——”
是裴朝的声音。
沈明瑜下意识想坐起来，腰一酸，又跌回被窝里。
“娘——起——”
裴朝在外面喊，小手继续拍着门，啪啪啪的，“吃——吃——”
沈明瑜看向裴知行。
裴知行也正看着她，眼里带着几分无奈。
儿子太黏人也不好！
门外，拍门声还在继续，越来越急。
“娘！起！吃！”
茯苓的声音隐隐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小少爷，慢点儿拍，手不疼吗？”
裴朝不理她，继续拍：“娘！娘！”
沈明瑜听着那奶声奶气的喊声，推了推裴知行：“快去开门。”
裴知行慢悠悠地坐起来，披上外袍，往门口走去。
沈明瑜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门口。
门开了。
裴朝穿着一身宝蓝的小棉袄，站在门口，仰着小脸，眨巴着眼睛看着裴知行。
他身后站着赵嬷嬷，正笑吟吟地看着屋里。
“爹！”
裴朝看见裴知行，眼睛一亮，伸着小手要抱。
裴知行弯腰把他抱起来。
裴朝趴在他肩上，眼睛却往屋里瞄，看见被窝里露出的那个脑袋，立刻兴奋地喊起来：
“娘！娘！”
裴知行抱着他往里走，走到床边，把小家伙放在床上。
看着裴朝进去后，茯苓便悄悄退了出去，吩咐小丫鬟们赶紧准备洗漱用品。
“快去把热水端来，少夫人和爷该起了。”
她压低声音道，“还有早膳，都热着，随时准备摆。”
小丫鬟们应了，轻手轻脚地去忙活。
裴朝立刻往被窝里钻，一边钻一边喊：“娘——冷——冷——”
沈明瑜笑着掀开被子，把他揽进怀里。
裴朝窝在她怀里，小手冰凉的，往她脖子里伸。
沈明瑜被冰得一个激灵，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手怎么这么凉？”
裴朝咧嘴笑，露出一口小米牙。
赵嬷嬷在门口笑道：“小少爷一早就醒了，自己吃了小半碗粥，然后就开始找娘。
奴婢说娘在睡觉，他就一直等着，等了这大半日，实在等不住了，非要来敲门。”
沈明瑜听着，低头亲了亲裴朝的额头。
“想娘了？”
裴朝点点头，奶声奶气地喊：“想！”
他又看向裴知行，补了一句：“想爹！”
裴知行在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裴朝被摸了，高兴得很，在被窝里扭来扭去，像只小虫子。
沈明瑜被他扭得痒痒，笑着按住他：“别动别动，娘痒。”
裴朝不听，继续扭，还咯咯笑。
裴知行看着他俩闹，眼里漾开笑意。
闹了一会儿，裴朝忽然停下来，看着沈明瑜，认真道：“娘，吃。”
沈明瑜愣了一下，继而笑了：“你吃了，娘还没吃呢。”
裴朝眨眨眼，似乎不太理解为什么娘还没吃。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拍拍自己的小肚子，道：“饱，娘吃。”
沈明瑜笑出了声。
裴知行也笑了。
沈明瑜把裴朝搂得更紧了些，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乖，等娘起来，和朝哥儿一起吃。”
裴朝点点头，又看向裴知行：“爹，吃。”
裴知行点头：“好。”
一家三口继续窝在床上玩闹。
过了许久，沈明瑜才懒洋洋地开口：“该起了吧？”
裴知行看着她，没说话。
裴朝也跟着学：“起——起——”
沈明瑜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子：“你先起。”
裴朝眨眨眼，忽然掀开被子，爬下床，站在地上，仰着小脸看她：“娘起！”
沈明瑜哭笑不得。
裴知行在一旁看着，眼里的笑意深得化不开。
他伸手，把沈明瑜从被窝里捞起来。
沈明瑜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
裴知行低头看着她，声音低低的：“起了，该用膳了。”
沈明瑜红着脸，瞪他一眼，却也没说什么。
裴朝在下面看着，拍着小手喊：“抱！抱！”
话音刚落，他又弯腰，另一只手把站在床边的裴朝也捞了起来。
裴朝被突然抱起来，先是愣了愣，然后咯咯笑起来，拍着小手喊：“飞咯！飞咯！”
沈明瑜：“……”
她现在是什么姿势？
她被裴知行横抱在怀里，裴朝被他夹在另一只手臂上，一家三口就这么叠着。
“裴知行！”她挣扎着要下来，“放我下来！”
裴知行没放，抱着母子俩往外走。
“别动，”他道，“摔着。”
沈明瑜不敢动了，只能红着脸任他抱着。
外间，茯苓已经带着人候着了。
铜盆里盛着热水，帕子搭在盆沿，青盐、漱口水一应俱全，整整齐齐地摆了一排。
茯苓擡起头，正想开口问安，就看见裴知行抱着两个人从内室走了出来。
男人身形修长，一袭中衣微敞，眉眼间带着餍足的慵懒。
左手臂弯里横抱着少夫人，右手臂弯里夹着小少爷，就这么施施然走出来。
那画面...
茯苓愣了一瞬，继而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
她赶紧低下头，拼命忍着，肩膀却剧烈抖动。
旁边几个小丫鬟也没忍住，有的拿袖子挡着脸，有的咬着唇，有的控制不住直接笑出了声。
“噗——”
沈明瑜的脸腾地红了。
她挣扎得更厉害了：“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裴知行低头看她，一脸无辜：“摔着怎么办？”
沈明瑜气得捶他：“我自己会走！”
裴知行还是没放，继续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