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想先听哪个
巳时二刻，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沈府门前。
桂嬷嬷早就在门口候着了，见马车停好，笑着迎上来。
“小姐回来了！姑爷也来了！”
沈明瑜被裴知行扶着下了车，又把裴朝从车里抱出来。
小裴朝穿着一身大红的小棉袄，被日头一照，越发显得粉雕玉琢，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桂嬷嬷凑过来看，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少爷又长大了，上回见还摇摇晃晃的呢，这会儿都能站得稳稳的了。”
沈明瑜笑道：“嬷嬷，这才过去几天呀，按这样过两天他都能跑了。”
桂嬷嬷被调侃着急道：“小姐！”
桂嬷嬷又看向裴知行，福了福身：“姑爷。”
裴知行点头回应。
一行人往里走去。
年礼自有下人们擡着跟在后头，先送去库房登记造册。
沈明瑜带着裴知行和裴朝，先去给沈老太爷和沈老夫人请安。
沈老太爷身子骨还算硬朗，正坐在上首喝茶。
沈老夫人陪在一旁，两人正聊着。
见他们进来，两位老人脸上都绽开了笑意。
“给祖父、祖母请安。”沈明瑜让人放下裴朝，带着他行礼。
裴知行也跟着躬身行礼。
裴朝不懂这些，只是学着母亲的样子，把小身子往下弯了弯，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沈老夫人被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
“哎哟我的乖重孙，可别摔着喽。”
裴朝窝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手串玩，也不认生。
沈老太爷看着，眼里也露出几分慈爱，对裴知行道：
“知行，坐吧，别站着。”
裴知行应了，在一旁落座。
老两口拉着沈明瑜问了些近况，又逗了逗裴朝，说了会儿话，便放他们去涵元院，王氏那边还等着呢。
涵元院。
沈明瑜抱着裴朝进了院子，便见王氏已经站在正房门口等着了。
王氏穿着一身青色绣宝相花纹的袄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比甲，腰间系着一条深褐色的宫绦，坠着一块羊脂玉的禁步。
她年过四十，却保养得宜，面容白皙，眉眼温婉，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柔韧气质。
只是露出了眼尾那几道细细的纹路，和鬓边若隐若现的几根银丝。
看见沈明瑜，她快步迎上来，伸手就要接过裴朝，转而上下打量起来。
从发顶到脚尖，从前胸到后背，恨不得把女儿看透。
生怕她过得不好。
“瘦了没有？”她伸手捏了捏沈明瑜的胳膊，眉头微微皱起，“怎么比上回瘦了？裴家对你不好？还是朝哥儿闹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沈明瑜高兴又无奈。
“娘，我穿这么厚，您当然摸不到我胳膊！”
沈明瑜说着还转了个圈，粉烟色的裙摆和雪白大氅划出优美的弧度。
王氏看着依旧俏皮的女儿，“你呀你...”
“母亲，我好着呢。”她把裴朝递过去，“您先看看朝哥儿吧。”
王氏这才把注意力转到裴朝身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朝哥儿！”她张开双臂，脸上绽开一个比日光还暖的笑容，“来，外祖母抱抱。”
裴朝眨巴眨巴眼睛，伸手扑进王氏怀里。
王氏把他抱过去，在他小脸蛋上亲了好几口，笑得合不拢嘴。
她一边亲，一边颠着裴朝，嘴里念叨着：“哎哟朝哥儿，可想死外祖母了，让外祖母好好看看。
嗯，比上回胖了些，这小脸肉嘟嘟的，真好。”
王氏抱着裴朝往里走，回头对沈明瑜道：
“你大哥在前头陪着知行呢，你三哥也在，让他们男人说话去。
你大嫂也在里头，松言也在，让他们表兄弟一起玩。”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
大嫂宁氏正坐在临窗的软榻上喝着茶水，听见动静，笑着起身。
宁氏今年二十有三，生得白净端庄，一双眼睛弯弯带着笑。
她穿着一身豆绿色的袄裙，外面罩着同色的半臂，领口绣着几朵淡粉的桃花。
腰间的禁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她看向沈明瑜，伸手拉住她的手。
“明瑜回来了。”她笑着，轻轻拍了拍沈明瑜的手背，“气色不错，看来在裴家过得挺好。”
沈明瑜笑道：“劳嫂嫂惦记。”
两人正说着话，旁边一个小小的人影已经冲了过来。
沈松言五岁了，虎头虎脑的，穿着一身宝蓝色的小棉袍，跑起来像一阵小旋风。
他一把抱住沈明瑜的腿，仰着脸喊：“小姑姑！”
沈明瑜笑着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小家伙的头发软软的，带着一股好闻的皂角香。
“松言又长高了。”
她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让姑姑看看，嗯，又壮实了，来姑姑抱抱。”
沈松言开心扑进沈明瑜怀里，搂着姑姑的脖子。
他的目光很快就被王氏怀里的裴朝吸引住了。
“弟弟！”
他松开沈明瑜，跑到王氏跟前，踮着脚看裴朝，“祖母，我要跟弟弟玩。”
王氏笑着把裴朝放下来，让两个小人儿站在一起。
沈松言蹲下来，和裴朝平视。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怕吓着这个小不点。
“弟弟，我是哥哥。”他认认真真地说，指了指自己，“我带你去玩，好不好？”
裴朝眨巴眨巴眼睛，“哥哥——”
那声音奶声奶气的，喊得沈松言眼睛都亮了。
“走！”沈松言伸手拉住裴朝的小手，“我带你去我院子里，我那有好多好玩的！”
两个小人儿，一个五岁，一个一岁多点，手拉着手，摇摇晃晃地往外走。
沈松言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裴朝，生怕弟弟跟不上。
裴朝被牵着，小脸上满是新奇，嘴里还念叨着“哥哥哥哥”。
宁氏笑着跟出去，蹲下来给裴朝整了整衣裳，又摸了摸沈松言的头，柔声道：“好好带弟弟玩，不许欺负他，知道吗？”
沈松言用力点头：“知道！”
宁氏又吩咐奶娘好生跟着，这才转身回来。
屋里只剩下王氏、沈明瑜和宁氏三人。
丫鬟们上了茶，便退到门外守着。
王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又放下。
对着沈明瑜说：“有个好消息，和一个不算好的消息，想先听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