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走。”
沈明瑜看着她，又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
“钱三小姐今年也有十六了吧？听说钱夫人正给你相看人家呢。
你说，若是钱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外面是这样一副嘴脸，背地里这样议论别人，那些原本有意的人家，还敢不敢？”
钱三小姐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慌慌张张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裴少夫人，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什么？”
沈明瑜歪着头看她，目光凉凉的，“你方才说的，是我听错了？”
钱三小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帕子捂着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二小姐也站起来了，浑身发抖，声音都在打颤：
“裴少夫人，是我们嘴贱，是我们不该乱说话。
您大人大量，饶了我们这一回！”
“饶了你们？”
沈明瑜看着她，笑了一声，“赵二小姐，你方才说的时候，可也没客气啊。”
赵二小姐的眼泪也下来了，拉着旁边几个姑娘，几个人站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肩膀直抖，大气都不敢出。
“裴少夫人，我们错了，真的错了......”
赵二小姐带着哭腔道，声音都变了调。
沈明瑜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几个姑娘，没说话。
这时，宁舒和谢予嫣也走了过来。
宁舒站在沈明瑜身后，双手抱臂，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一排人，冷笑一声。
“钱三小姐，赵二小姐，你们方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这些话，要不要我去跟我祖父说说？
让他老人家也听听，外头是怎么议论朝中重臣的家事的？”
钱三小姐和赵二小姐吓得魂飞魄散，脸白得跟纸似的。
“宁小姐，不要啊！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钱三小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摆手。
谢予嫣站在另一边，抱着手臂，冷冷地开口：
“几位今日的话，我都记着呢。谢家虽然不算什么，但也不是聋子瞎子。
改日若是有空，我倒想请几位去谢家坐坐，当面聊聊。”
她声音不大，语气也淡淡的，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剜在几个姑娘心上。
钱三小姐哭得妆都花了，往前迈了一步，伸手要去拉沈明瑜的袖子。
沈明瑜往后靠了靠，避开了她的手。
“行了，”她站起身来，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几个姑娘，语气淡淡的，“今日的话，我只当没听见。往后......”
她顿了顿，目光从几人脸上一一扫过，嘴角微微翘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往后几位再想嚼舌根的时候，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沈家怎么样，裴家怎么样，轮不到你们来说。至于你们自己......”
她笑了一声，那笑声轻轻巧巧的，却像一根针扎在几个姑娘心口上。
“先担心担心自己，再来操心别人吧。”
钱三小姐和赵二小姐的脸红得能滴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几个姑娘站成一排，头都快低到胸口了，连哭都不敢大声哭。
沈明瑜没有再理她们，转身往回走。
身后，几个姑娘站在那儿，面面相觑，哪里还坐得住，连滚带爬地结了账，灰溜溜地跑了。
沈明瑜坐回椅子上，端起奶茶喝了一口。
已经凉了。
宁舒坐下来，长出一口气：“瑜瑜，你可太厉害了！”
沈明瑜摇摇头，把凉了的奶茶放下，笑了笑。
“只是没想到，她们几位，说话怎么能刻薄成这样子。在这样的地方说，要是被有心的人听到，那才叫真的麻烦！”
宁舒哼了一声：“还不是家里惯的。钱家、赵家，也就那样，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谢予嫣给沈明瑜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喝点热的暖暖。”
沈明瑜接过来，喝了一口。
她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一圈，又一圈。
那些话还在耳边转。
她抿了抿唇，心里头那股气一点一点地往上涌。
不是方才在那些人面前的恼，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
闷在胸口，不上不下的，堵得慌。
要不是这桩婚事，哪来那么多麻烦事？
可今天这些话，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得不深，却偏偏刺在软肉上。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她越想越气，胸口那团火越烧越旺。
宁舒和谢予嫣还在说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手伸进袖子里，摸到了那只荷包。
沉甸甸的，里头装得满满当当。
她捏了捏，忽然就不气了。
她猛地站起来，把宁舒和谢予嫣都吓了一跳。
“瑜瑜？”
谢予嫣擡头看她，眼里带着几分担忧。
沈明瑜没说话，只是把那只荷包从袖子里掏出来，在两人面前晃了晃。
“走。”她道，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的干脆利落。
宁舒愣愣地看着她：“去哪儿？”
沈明瑜把荷包往掌心一托，掂了掂，里头传来清脆的碰撞声。
她弯了弯嘴角，那笑意和方才的客气不同，是真正的、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得意。
“买衣裳去。”她道，“买首饰去。”
宁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
沈明瑜把荷包收好，拉起谢予嫣的手，“那些人爱说什么说什么，我花我夫君的钱，买我喜欢的东西，碍着谁了？”
谢予嫣被她拽起来，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说得好。”她道，“碍着谁了？”
宁舒早就跳起来了，一把抓起自己的斗篷往身上披，嘴里催促着：
“走走走，快走！我知道东大街新开了一家首饰铺子，东西可好看了，就是贵。瑜瑜你今天带了多少钱？”
沈明瑜想了想，她没数过，但裴知行给的，不会少。
“应该够花的。”她道。
三个姑娘起身收拾，方才那点不快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茯苓和穗禾跟在后面，一个忙着结账，一个忙着拿东西，两个丫鬟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小姐的情绪向来一有就要发泄出来！
出了香满斋，午后的日光还亮堂堂地照着，街上比方才更热闹了些。
年关近了，铺子门前都挂起了红灯笼，一串一串的，在日光下也透着喜庆。
卖糖葫芦的小贩在街角吆喝，几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的。
远处有人在放炮仗，噼里啪啦的，炸出一团一团的火光，是等不及过年的孩子们提前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