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能有什么好果子
“嗯，我哥说的。”
谢予嫣点点头，“说是京兆府今年拨了银子，要好好办一场。到时候有灯谜，有杂耍，还有烟花呢。”
宁舒来了兴致：“那咱们去看呀！”
“好啊好啊！”谢予嫣拍手道，“咱们约好了，正月十五一起去看灯！”
沈明瑜笑着应了，心里却暗暗盘算，
到时候得让香满斋也出个上元节的新品，奶茶加桂花酿，应该不错。
三个姑娘在香满斋消磨了大半个下午。
奶茶喝了两轮，点心也吃了七八碟，连那碟多加的珍珠都被她们分得干干净净。
跟着的丫鬟们也吃得饱饱的。
窗外的日光渐渐偏移，光线从明亮变得柔和，街上的行人比午时更多了些，都是赶着采办年货的。
谢予嫣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吃撑了。”
宁舒也往后一仰，毫不形象地拍了拍肚子：“我也是。瑜瑜，这点心也太实在了，每样都想吃，每样都好吃，根本停不下来。”
“不不不，主要是奶茶好喝，若是夏日，喝着凉凉的，定更美味！”
沈明瑜笑着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怪我咯？”
“怪你怪你。”宁舒笑着推了她一把。
三个姑娘笑作一团。
正说笑着，隔壁屏风后头传来一阵说话声，隔着半人高的屏风，听得清清楚楚。
听声音是几个年轻的姑娘家，叽叽喳喳的，带着几分闺阁闲话的热闹劲儿。
一个清脆的声音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佻的八卦：
“你们说，沈家那位七小姐，当初多少人盯着，都以为她要飞上枝头当凤凰了呢。结果呢？摔下来了，嫁了裴家。”
另一个声音接话，听着娇软些，嗤笑一声：
“可不是嘛。当初满京城都在传，说沈家是后族，沈家女儿最有希望。
我还以为她要发达了，谁知道最后就嫁了个裴家大公子，还是个....啧啧，落差也太大了吧。”
“谁说不是呢，”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几分刻薄。
清脆声音掩着嘴笑：“不过话说回来，裴家也不差吧？清流之首呢，虽然比不上皇家尊贵，但也算体面了。”
娇软声音压低了点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
“什么呀？我听说，沈明瑜嫁过去之后，跟裴大公子关系冷淡得很。
我表姐上个月在宴席上见过他们一回，说两人跟陌生人似的，坐在一起连话都不怎么说。”
“真的假的？”清脆声音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我还以为新婚夫妻应该如胶似漆呢，结果就这？”
“谁知道呢，也不算新了！”
娇软声音撇了撇嘴，“可能裴大公子压根就看不上她吧。之前的二小姐可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理、贤良淑德，如今这位，裴家能真心待见？指不定是看在面子上罢了。”
另一个声音接道：“可不是嘛。两人硬凑在一起，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几个声音笑作一团，笑声里满是轻蔑。
沈明瑜端着奶茶的手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像是被人拿冷水浇了。
宁舒的脸色已经铁青了，攥着拳头。
谢予嫣咬着唇，胸口起伏着，手里的勺子被她捏得咯吱响。
宁舒腾地站起来，沈明瑜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别急。”沈明瑜低声道，声音平静得不像话。
“瑜瑜！”宁舒压着嗓子，气得浑身发抖，“她们说的那叫什么话——”
“我知道。”沈明瑜拍了拍她的手背，缓缓站起身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袄裙，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斗篷，身量纤细，站在那儿却自有一股子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她绕过屏风，走到隔壁那一桌前。
几个年轻姑娘正坐在那儿，三四个，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衣着光鲜，一看就是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
她们正说得眉飞色舞，脸上的笑意还没收住，被突然出现的沈明瑜吓了一跳。
沈明瑜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
穿水红色褙子的那个，是工部侍郎钱家的三小姐钱禾婷；穿鹅黄色袄裙的那个，是翰林院侍讲赵家的二小姐赵笙笙。
其余几个面生，大约是跟着一起出来逛街的手帕交。
“钱三小姐，赵二小姐。”
沈明瑜站在桌前，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只是那笑意比腊月的风还冷些，“几位聊得挺热闹的。”
钱三小姐脸上的笑僵在脸上，手里的茶盏晃了晃，洒出半盏来。
赵二小姐嘴里的点心还没来得及咽下去，鼓着腮帮子，活像一只受惊的蛤蟆。
“裴……裴少夫人……”
钱三小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真巧啊……”
“是挺巧的。”
沈明瑜拉了把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下来，目光冷淡地看着她们。
“方才在隔壁听着有人说话，越听越觉得耳熟，原来是几位。说得挺尽兴的，我都不好意思打断。”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脸色一点点白了。
沈明瑜看着她们，笑意不减，只是那笑意冻在眼底，化都化不开。
“钱三小姐，”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钱三小姐脸上，“你方才说，我沈家怎么了，什么已经是给面子了？”
钱三小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赵二小姐，”沈明瑜的目光又转向赵二小姐，“你说呢？”
赵二小姐手里的点心碎成了渣，簌簌地落在桌上，脸色白得像纸。
完了完了，就不该跟着说，裴家二老爷，她公爹可是自己父亲的上司！
要完！
沈明瑜往椅背上一靠，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不紧不慢的，一下一下，像敲在几个姑娘的心口上。
“几位说得挺有道理的，”她慢悠悠地开口，“我听着都觉得新鲜。不过——”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几位都是未出阁的姑娘家，整日里操心别人家的婚事，怕是不太妥当吧？
知道的，说几位是闲来无事嚼舌根；不知道的，还以为钱家和赵家的姑娘，是嫁不出去，眼红别人呢。”
钱三小姐的脸刷地一下白了，嘴唇抖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