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饿了
沈明瑜走在中间,左边挽着宁舒,右边挽着谢予嫣。
“瑜瑜,”宁舒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带着几分促狭,“裴大人给你的荷包,装了多少钱呀?”
沈明瑜斜她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嘛。”宁舒笑嘻嘻的,“我看看他对你大方不大方。”
沈明瑜没忍住笑了,伸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你呀,惦记这个。”
她从袖子里摸出那只荷包,在掌心掂了掂,然后递到宁舒面前:“自己看。”
宁舒也不客气,接过来打开一看。
“哇,”她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瑜瑜,裴大人这是把家当都给你了吧?”
谢予嫣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宁舒,你小声点儿,街上的人都看你呢。”
宁舒哪管得了这些,把荷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啧啧称奇:
“这里头得有几十两吧?还有银票!我的天,裴大人这是什么神仙夫君啊,你拿着挺沉的吧!”
沈明瑜把荷包抢回来,塞进袖子里。
“行了行了,别嚷嚷了。”
宁舒不依不饶地凑过来,挽住她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
“瑜瑜,你今天可得多花点儿,不然都对不起裴大人这番心意。”
谢予嫣在一旁笑着点头:
“就是,花得越多,说明你越领他的情。”
沈明瑜被两人一唱一和地逗笑了,伸手各拍了她们一下:
“你们两个,是替我花钱还是替自己花钱?”
“当然是替你!”
两人异口同声,说完自己都笑了。
东大街离香满斋不远,拐过两条巷子就到了。
这条街是京城最热闹的商铺街之一,卖衣裳的、卖首饰的、卖胭脂水粉的,一家挨着一家,日头下人来人往,都是赶着置办的。
宁舒拉着两人,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首饰铺子。
铺子不大,却收拾得精致。
柜台上摆着几排木托盘,里头分门别类地放着各式首饰,金镶玉的簪子、点翠的步摇、烧蓝的耳坠、白玉的镯子。
墙上还挂着几幅画样,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
掌柜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白净圆润,一双眼睛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精明人。
见三人进来,忙迎上来,目光在她们身上转了一圈,脸上便堆满了笑。
“几位姑娘,想看点什么?咱们这儿新到了一批南边的货,都是时兴的款式,京城别处可买不着。”
宁舒最积极,拉着谢予嫣就往柜台前凑:
“予嫣你看,这个簪子好看!”
那是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花苞半开,花瓣薄得透光,雕工极细。
花萼处镶着一颗米粒大的宝石,像一滴露水挂在花瓣上。
谢予嫣拿起来看了看,也有些喜欢,在鬓边比了比。
沈明瑜站在一旁,目光却被另一支钗吸引了。
那是一支赤金镶红宝石的凤钗,凤头高昂,凤尾展开,翅膀上的羽毛纹路细如发丝,每一片都雕得清清楚楚。
凤口衔着一串小小的珠串,垂下来是三颗水滴形的红宝石,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她拿起来看了看,心里喜欢,却没急着试。
掌柜的凑过来,笑眯眯地道:“这位夫人好眼力,这是宫里头的样式,外头可不多见。今儿刚到的,就这一支。”
沈明瑜笑了笑,没说话,把钗放回去,又去看别的。
宁舒已经挑了三支簪子、一对耳坠,正举着一只白玉镯子往手腕上套。
谢予嫣在一旁帮她看,两人叽叽喳喳的。
沈明瑜站看着这些精致的首饰,心里那点不快早就散得干干净净。
“掌柜的,”她扬声唤道,“那支凤钗,帮我包起来。”
掌柜的眼睛一亮,忙不叠地应了。
宁舒听见了,转过头来,一脸震惊:
“瑜瑜,你这就买了?”
沈明瑜笑着把荷包递过去:“喜欢就买。”
宁舒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竖起一根大拇指:“瑜瑜,豪气。”
谢予嫣在一旁笑得直不起腰。
沈明瑜把包好的凤钗收好,又去看别的。
宁舒拉着她试了好几对耳坠,又怂恿她买了一只点翠的步摇、一对烧蓝的钗环。
谢予嫣也挑了一支白玉簪、一只玛瑙手串。
三个人大包小包地从铺子里出来,宁舒还在回头张望:
“瑜瑜,咱们再去隔壁看看衣裳?”
沈明瑜看了看剩下的银子,笑着点头:“去。”
这一逛,便逛到了日头偏西。
沈明瑜给自己买了两匹料子、一件新裁的斗篷,给宁舒和谢予嫣各添了一支簪子。
宁舒说什么也不肯收,被沈明瑜一句“不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堵了回去,只好红着脸收下。
三个姑娘满载而归,宁舒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她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笑起来。
“逛饿了。”她道。
谢予嫣也笑了,看向沈明瑜:“找个地方吃饭吧?”
沈明瑜点点头,往街那头看了一眼:
“前面有家酒楼,听说菜做得不错,去试试?”
宁舒第一个响应:“走走走,我请客!”
“不用你请。”
沈明瑜笑着拍了拍袖子里那只已经瘪了不少的荷包,“今天都算我的。”
宁舒欢呼一声,挽住她的胳膊,说说笑笑,往酒楼走去。
望星楼坐落在东大街的中间,三层高的木楼,飞檐翘角,黑漆金字招牌惹人眼目。
那招牌据说是前朝一位状元公所题,笔力遒劲,铁画银钩,历经几十年风雨,依然端端正正地挂在那里。
门口两棵老槐树,枝干虬结,虽然叶子落尽了,却自有一股子苍劲。
门楣上挂着一串红灯笼,风一吹,轻轻晃荡,透着年节前的喜庆。
大门两侧挂着一副楹联,乌木嵌金,上书“望星楼头望星落,听雨轩里听雨声”,字迹潇洒飘逸。
门槛是青石砌的,被来往的客人的脚步磨得光滑发亮,透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
沈明瑜三人一进门,一股热腾腾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一楼大堂里几乎坐满了人,方桌圆桌错落有致,桌与桌之间隔着半人高的雕花隔断,既通透又不至于太过嘈杂。
地上铺着青砖,擦得干干净净,映着头顶灯笼的光。
四面墙上挂着几幅字画,都是名家真迹,用玻璃框子裱着,显见得主人是个风雅之人。
跑堂的伙计端着托盘在人缝里穿梭,嘴里喊着“借过借过”,脚下生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