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用这个
沈明瑜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你也红。”
“都红,”
谢予嫣伸出手臂,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自己的手腕,“我手也红。”
三个姑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笑了起来。
有两人坐镇,三个喝得开心,加上青梅酒好喝,就多喝了些。
谢予嫣笑够了,抹了抹眼角,撑着桌子站起来,身子晃了晃,赶紧扶住沈明瑜的肩。
“不行了不行了,”她笑着摇头,“得回去了,再坐下去怕是要睡着了。”
宁舒也跟着站起来,扶着桌沿站稳,低头找自己的斗篷,找了半天才发现就搭在自己椅背上。
沈明瑜站起身,把两人的斗篷分别递给她们,自己也穿好。
“东西都拿好了吗?”她问。
宁舒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桌上的半碟花生米装进了帕子里,正鼓鼓囊囊地攥着。
她愣了一下,自己也笑了,把花生米倒回碟子里,拍拍手:“好了好了。”
沈明瑜伸手去摸袖子里那只荷包,准备结账。
手刚伸进去,对面忽然飞来一只玄色荷包,稳稳地落在小二端着的托盘上。
“用这个。”
谢予安的声音里还带着些笑意,像是说了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明瑜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擡头看他。
“予安哥,不用——”沈明瑜连忙去掏自己的荷包。
“好久没一起吃饭了。”
谢予安打断她,语气不重,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意思。
他垂眸看了她一下,嘴角弯了弯,“这顿我请。”
沈明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谢予嫣按住了手。
“瑜瑜,你就别跟我哥客气了。”
谢予嫣笑嘻嘻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他难得请一回客,你就让他请嘛。”
“就是就是,”宁舒在旁边帮腔,“瑜瑜你别扫兴。”
沈明瑜被两人一唱一和地堵了回来,只好把荷包又塞回袖子里,“谢谢予安哥。”
谢予安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听小二报账。
小二麻利地算好了账,谢予安点了点头,小二便拿着荷包下去了。
谢予嫣站起来,理了理衣裙,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不早了,”她道,“该回去了。”
众人纷纷起身,整理衣裳,拿好自己的东西。
出了雅座,往楼梯口走的时候,谢予嫣自然地挽住了沈明瑜的胳膊,两人靠着彼此。
楼梯拐角处的八角宫灯已经亮了,灯罩上画着的四季花卉在烛火映照下格外生动。
春桃、夏荷、秋菊、冬梅。
一朵一朵地绽放在绢面上,花瓣的纹理都看得清清楚楚。
灯光透过薄绢洒出来,柔柔的,暖暖的,把整座楼梯笼在一片温润的光晕里。
宁舒走在前面,脚步有些飘,扶着栏杆一步一步往下走,嘴里还在念叨:
“这灯真好看,回头我也买一盏挂屋里。”
“你家挂这个?”谢予嫣在后面笑,“你爹不得说你?”
“说我我也挂。”
宁舒回头做了个鬼脸,脚下绊了一下,被身旁的丫鬟扶着。
宁舒站稳了,拍拍胸口,又笑着继续往下走。
沈明瑜和谢予嫣走在中间,谢予安和周衡跟在后面。
周衡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谢予安说着话,谢予安偶尔应一声,声音低低的,听不太清。
再往后,是茯苓、穗禾和谢家的几个丫鬟小厮,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脚步轻快地跟在最后面。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配着楼下大堂里隐隐约约的说书声和碗筷碰撞声。
走到一楼的时候,大堂里的说书先生正讲到热闹处,醒木一拍,满堂喝彩。
几个孩子围在台子前面,仰着脸听得入神,手里的糖葫芦都忘了吃。
宁舒被那醒木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回头冲她们笑了笑。
几人穿过大堂,推门出去。
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冬日特有的清冷,吹得人精神一振。
几人都被风吹得缩了缩脖子,酒意散了几分。
街上比白天更显热闹了些,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红彤彤的。
门口停着好几辆马车。
沈明瑜的马车在前头,青帷桐木,车帘上绣着一个“裴”字,是茯苓提前让车夫赶过来候着的。
后面紧挨着的是谢家的马车,比沈明瑜的大些,车帷是深蓝色的,绣着一个“谢”字。
再往后,是周衡的马车。
宁舒站在门口,被风吹得清醒了些,裹紧了斗篷,回头对她们说:“那我先走了啊。”
“你行不行?”谢予嫣看着她,“要不要让人送你?”
“行!怎么不行!”宁舒摆摆手,大大咧咧地笑,“几步路的事。你们别管我了,快走吧。”
她说完,噔噔噔地跑下台阶,钻进自己的马车里,车帘一掀一落,就不见了人影。
谢予嫣看着她的马车驶远,笑着摇了摇头,拉着沈明瑜的手:
“瑜瑜,我们顺路,我坐你的车吧,路上还能说说话。”
沈明瑜笑着点头:“好,上来吧。”
两人正要往沈明瑜的马车走,周衡从后面上来,对谢予嫣道:“那我先走了。”
谢予嫣点点头:“路上小心。”
周衡应了一声,又朝谢予安拱了拱手:“予安,我先走了,改日再聚。”
谢予安点头:“去吧。”
周衡转身往自己的马车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谢予嫣一眼,笑着挥了挥手。
谢予嫣脸红了红,也挥了挥手。
周衡上了车,车夫扬鞭,马车辘辘地驶远了。
谢予嫣拉着沈明瑜上了马车。
车里铺着厚厚的软垫,还放了一个小手炉。
两人挨着坐下,谢予嫣整个人靠在沈明瑜肩上,舒服地叹了口气。
穗禾和茯苓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好,便退到后面跟着走。
谢予安没有急着上车,站在门口跟车夫说了几句话,声音低低的,听不清说什么。
他一身玄色长袍,负手站在灯笼底下,身影被拉得又长又直。
说完话,他转身走向谢家的马车,掀帘子的时候顿了一下,往沈明瑜的马车这边看了一眼,才弯腰上了车。
车帘放下,挡住了他的身影。
谢予嫣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缩回来对沈明瑜笑道:
“我哥今天居然坐车了,我还以为他又要骑马呢。”
沈明瑜笑了笑:“天冷了,骑马也冷。”
“也是。”谢予嫣点点头,靠着沈明瑜的肩头,顺手把小手炉抱了过来,“瑜瑜,你手冷不冷?”
“不冷。”
沈明瑜把手伸过去,让她捂着。
“你身子比我还虚,来来来。”
谢予嫣拉过她的手,两人一起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