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就喝了一点点。”
沈明瑜一听，低头看裴朝。
小家伙正忙着看灯笼，听见好像关于自己，转过头来，对着沈明瑜呵呵一笑，又伸手指着街对面：
“娘，灯灯！”
沈明瑜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是一盏挂在树上的兔子灯，红眼睛长耳朵，在风里轻轻晃。
“好看。”
她笑着捏了捏他的小手，又擡头看向裴知行，眼里带着几分不信任。
“真是他要出来的？不是你？”
裴知行面不改色：“他闹了一下午，一直喊娘。”
“是吗？”沈明瑜歪着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那他这会儿怎么不闹了？看见我就不闹了？”
裴知行沉默了一瞬，移开目光：
“门口风大，进去再说。”
沈明瑜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却也没再追问，跟着他往里走。
两人并肩进了府门，茯苓和穗禾跟在后面，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裴朝趴在裴知行肩上，小手还指着外面的灯笼，嘴里念叨着“灯灯”，也不管有没有人理他。
走了几步，裴知行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们怎么一起回来的？”
沈明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谢予安。
“在望星楼碰上的，予安哥和周衡在那吃饭。”
她道，“我们三个在吃饭，他们就在隔壁。周衡听见我们说话，就让撤了屏风，两桌并一桌了。”
裴知行嗯了一声，没说话。
沈明瑜继续道：“吃完饭出来，嫣嫣说顺路，就坐我的车一起回来了，予安哥坐谢家的车跟在后面。”
裴知行又嗯了一声，还是没说话。
沈明瑜侧头看了他一眼。他神色平淡，目视前方，看不出什么情绪。
裴朝趴在他肩上，嘴里还在嘟囔着“灯灯灯灯”，小脚一晃一晃的。
她收回目光，又问了一句：“你们用晚膳了吗？”
“还没。”裴知行淡淡道。
沈明瑜皱了皱眉：“怎么还没吃？都这个时辰了。”
裴知行低头看了看怀里还在念叨“灯灯”的裴朝，又擡眼看了她一下：
“他不肯吃，非要找你。乳母喂到嘴边就扭头。”
沈明瑜又懵了，低头去看裴朝，他不是饿了就吃吗？
小家伙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被说坏话，正专心致志地研究裴知行衣领上的毛。
她心里软了一下，又有些好笑。
“那现在呢？他还没吃？”
“吃了两块乳糕。”裴知行道，“粥没喝。”
沈明瑜想了想，道：“回去再给他热碗粥吧。你也没吃，一起吃一点。”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
三人穿过垂花门，沿着游廊往霁云轩走。
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着，把青石板路照得亮堂堂的。
裴朝终于不看灯笼了，转过头来，对着沈明瑜伸手：“娘抱。”
沈明瑜正要伸手，裴知行已经把她拦住了。
“别抱了，马上就到了。”他道。
裴朝不满意地哼唧了两声，小嘴一瘪，可怜巴巴地看着沈明瑜。
沈明瑜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哄道：“到了再抱，好不好？”
裴朝眨巴眨巴眼睛，大概觉得这个承诺还行，便收了声，又趴回裴知行肩上，乖乖地不动了。
回到霁云轩，沈明瑜先进了内室换衣裳。
她解开斗篷的系带，随手搭在衣架上，又去解褙子的扣子。
手指刚碰到第一颗扣子，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裴知行已经跟进来了。
他怀里已经没有裴朝了，大概是被乳母抱去喂奶了。
他穿着一件青色的直裰，正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沈明瑜疑惑：“你进来干嘛？”
裴知行擡眼看她，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下来，落在她解了一半的扣子上，又移开了。
他喝了口茶，淡淡道：“等你换好了一起出去。”
沈明瑜脸微微红了红，转过身去，背对着他继续解扣子。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背上，不重，却像一小片暖意，贴着衣料渗进来。
她换衣裳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些，换上一件家常的藕荷色褙子，又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随手放在妆台上，长发散下来，披在肩上。
她对着铜镜理了理头发，转身看他：“好了，走吧。”
裴知行放下茶杯，走过来。
他走到她面前，没有急着走，而是低头看了她一眼。
沈明瑜仰着脸看他：“怎么了？”
裴知行伸手，把她肩上一缕散落的头发拈起来，别到耳后。
指尖从她耳廓上轻轻滑过，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酒味。”他低声道，“青梅的。”
沈明瑜的耳朵尖红了红，小声道：“就喝了一点点。”
裴知行没说话，两人面对面站着。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唇瓣，停留了一瞬。
“青梅。”
他低声道，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擡起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抵在她下颌的弧线上，微微向上擡起。
沈明瑜的呼吸微微一滞。
裴知行低头，嘴唇复上她的。
起初只是浅尝。
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地蹭了一下，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品尝。
她唇上还残留着青梅酒的味道，淡淡的，酸甜的，混着一点青梅的香气。
他微微退开一点，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甜的。”他道，声音低哑。
沈明瑜的脸已经红透了，手指攥着他衣襟的边缘，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抓着。
裴知行没有再给她犹豫的机会。
他再次低下头，这一次不再是浅尝。
他的唇重重地压下来，舌尖抵开她的齿关，长驱直入。
青梅的酸甜在她口中化开，混着他唇齿间淡淡的茶香，像是煮沸了的酒，从舌尖一直烧到喉咙，烧到胸口。
沈明瑜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下意识往后缩，后背却抵上了妆台，无处可退。
裴知行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她的后颈，掌心的温度熨贴着她的肌肤，把她固定在那里，不让她躲。
他的吻越来越深，越来越用力，像是在索取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舔过她上颚的时候，沈明瑜整个人都颤了一下，手指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发白。
她能尝到他嘴里的茶味，清淡的，微苦的，和青梅的酸甜搅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她的呼吸全乱了，鼻腔里全是他的气息。
干净的皂角香，混着一点墨香，像是刚从书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