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目光太重
裴知行正靠在妆台边，手里捏着那只荷包，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她问。
“没什么。”裴知行把荷包放在妆台上，直起身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累不累？”
沈明瑜歪头想了想：“还好，逛了一下午，腿有点酸。”
“那去沐浴吧。”他道，“泡一泡舒服些。”
沈明瑜感受了一下，在香满斋坐了好久，又逛了一下午的街，还在望星楼吃了饭，虽然坐着的时候多，但酒足饭饱之后确实有些倦了。
身上还沾着酒楼里的饭菜味和夜风里的烟火气，方才回来只顾着说话，还没来得及收拾。
“嗯，”她点点头，“先沐浴，躺着会舒服些。”
她转身往耳房走，有点不对劲。
裴知行就站在原处，眉眼上挑。
沈明瑜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总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又瞪了他一眼，才掀帘子进了耳房。
耳房里，茯苓已经让人备好了热水。
浴桶里热气氤氲，水面上撒着几片干花瓣，淡淡的香气随着蒸汽弥漫开来。
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干净的巾帕和寝衣，烛火被灯罩笼着，光线柔和。
沈明瑜关好门，解开衣裳，踩着脚踏进了浴桶。
热水漫过肌肤的瞬间，她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往下沉了沉，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开始放空大脑。
她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拨着水面的花瓣，嘴角翘起。
青梅酒的味道，他好像很喜欢。
热水泡着，人渐渐放松下来，脑子也开始变得迷迷糊糊的。
她不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是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的安静和温热。
水汽氤氲，花瓣的香气淡淡的，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泉里，从头发丝到脚趾头都是松软的。
她没听见耳房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裴知行进来了，脚步很轻。
他卸下了外衣，只穿了一身宽松的中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
他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碗，里头是厨房刚送来的醒酒汤，沈明瑜刚刚喝了酒，他让穗禾去要的。
免得明日难受。
他走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沈明瑜靠在浴桶边上，闭着眼，脸颊被热气熏得粉扑扑的，嘴唇微微抿着，睫毛上沾着细密的水雾。
水面上漂着几片花瓣，贴在她的肩头，衬得那一片肌肤越发白皙。
她没听见他进来。
裴知行在浴桶边站了片刻，低头看着她。
她的呼吸很轻很慢，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整个人像是睡着了。
他把醒酒汤放在小几上，在小几边坐下来，也没出声。
水汽袅袅地升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也软化了她的轮廓。
她的头发用一根簪子松松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水汽打湿了，贴着脸颊的弧度。
裴知行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拨了一下水面上的花瓣，动作很轻。
水波荡开，碰到她的肩头，又荡回来。
沈明瑜没动。
他收回手，靠在椅背上，就这么坐着看她。
耳房里安静得很，只有偶尔水波晃动的声响，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水汽氤氲，花瓣的香气在温热中一层一层地漾开。
沈明瑜闭着眼，脑袋靠在桶壁上，整个人泡得松软，像是被热水化了骨，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可那道目光太重了。
不是那种轻飘飘的、从旁边掠过的目光，而是一直落在她身上、带着温度的、沉沉的目光。
她闭着眼也能感觉到，从眉心到鼻尖，从嘴唇到锁骨，再从锁骨往下，慢悠悠的，像是有什么实质的东西贴着她的肌肤在走。
她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
浴桶边坐着一个人。
裴知行一身中衣，袖口挽了两道，露出小臂，正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桶沿，姿态闲适得很。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弧度，像是在欣赏什么好看的景致。
沈明瑜和他对视了一瞬，脸腾地红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
她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水面上漂着的花瓣贴到她下巴上，又荡开去。
裴知行不紧不慢地端起旁边小几上的瓷碗，递到她面前。
“给你送解酒汤。”
沈明瑜看了一眼那碗汤，又看了一眼他，没接。
她静静地看了他两秒，眼神里带着几分“你觉得这正常吗”的意思。
裴知行迎着她的目光，神色坦然，端着碗的手纹丝不动，完全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
两人对视了片刻。
沈明瑜到底还是伸出手，把碗接了过来。
手指碰到碗壁的时候，她的指尖是热的，碗壁是温的，而他的手指从她手背旁边掠过，带起一点温热的风。
她低头喝了一口。
汤是温的，不烫，入口有一点点酸，然后是淡淡的甜，后味带着点甘草的清香，不难喝。
她又喝了两口，把碗递还给他。
“还行，不难喝。”
裴知行接过碗，放在小几上，没有要走的意思。
沈明瑜正要开口催他出去，他已经伸手从浴桶边上拿下一条浴巾，抖开，然后俯身过来。
“你！”
浴巾落在她肩上，吸走了一部分水汽。
他的手指隔着浴巾，轻轻按在她肩头，力道不重，像是在擦拭她露出水面的那一片肌肤。
“你逛了一下午累了，”他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我伺候你。”
沈明瑜愣住了。
他的手指隔着浴巾，从她的肩头沿着锁骨的弧度慢慢擦过去，动作很轻，不急不缓。
浴巾的质地柔软，吸了水之后变得温热，贴着她的肌肤，倒也不算难受。
沈明瑜没说话，也没动，只是靠着桶壁，任他动作。
他的手指从左边肩膀移到右边，又从锁骨滑到颈侧，浴巾擦过她耳后的肌肤时，她的睫毛颤了一下。
“放松，别那么紧张。”他道，声音低低的，像是哄孩子。
沈明瑜瞪了他一眼，但没说什么。
裴知行把浴巾搭在桶沿上，手指落在她后颈，拇指按在她颈椎两侧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起初颤栗，然后舒适。
沈明瑜的肩慢慢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