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雷打不动
裴知行低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手也不安分的摸着。
“卿卿的也是。”
沈明瑜无话可说，只得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被子底下，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脊背滑下去，指尖沿着腰窝的弧度慢慢往下。
每经过一处就停留片刻，像是要把她的轮廓一寸一寸地记住。
沈明瑜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急，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越来越紧。
“裴知行。”她叫他的名字，声音软得像一汪水。
“嗯。”
“烛火还没熄。”
裴知行一下又一下亲着，含糊道：“没事，看不到的。”
被子底下，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她的手从他衣襟上滑下来，攀上他的肩，又顺着肩线滑到后背，指尖触到他脊背的弧度，微微蜷缩。
裴知行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卿卿。”他低声唤她。
沈明瑜没应声，只是仰起脸，嘴唇贴上了他的。
月光静静地照着，被子底下，两人交缠在一起，像两棵缠绕的藤，分不清谁是谁的根，谁是谁的叶。
.......
过了两日。
腊月的天越发冷了，院子里那几株腊梅却开得正好，玫红的花朵缀满枝头，冷风一吹，幽幽的香气能飘进半条游廊。
裴家这几日大伙儿都不起早。
腊月天寒，衙门也封印了，男人们不用上朝，女人们也不应酬，一大家子人像是约好了似的，每日都要赖到日上三竿才慢悠悠地起身。
倒是裴朝这个小家伙，不管天冷天热，每日辰正必醒，醒了就要找娘，雷打不动。
为此，裴知行对小小的裴朝教育了一番。
此刻霁云轩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窗台上摆着两盆水仙，已经抽出了花箭，绿油油的叶子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沈明瑜坐在桌前，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袄，外头罩着同色的比甲，头发松松地挽了个髻，斜插着一支白玉簪。
简简单单的，倒衬得她整个人温温柔柔的。
她正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喂裴朝喝粥。
裴朝坐在她边上的小垫子，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小狼崽衣裳。
灰褐色的小袄，帽子上竖着两只尖尖的小耳朵，身后还缀着一条短短的小尾巴。
小家伙今日精神头极好，吃一口粥就要扭头去看窗台上的水仙。
看完又转回来张嘴，嘴里还含含糊糊地念叨着“花花、花花”，帽子上的小耳朵随着他摇头晃脑的动作一甩一甩的。
“别动了，好好吃。”
沈明瑜轻轻按住他的肩膀，把一勺粥送进他嘴里。
裴朝嚼了两下，咽下去，又扭头去看水仙，小手指着那边，奶声奶气地喊：“娘，花花！”
沈明瑜无奈地笑了，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
“知道了，花花，你先把这个吃完，吃完了娘带你去看。”
裴朝这才勉强安分了些，乖乖张嘴接粥。
裴知行坐在对面，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直裰，衣料上好，领口和袖口绣着银色的暗纹，在动作间若隐若现。
外头没罩大氅，只在领口围了一圈薄薄的狐裘，衬得他整个人清隽温润，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他手里端着一碗粥，慢慢地喝着，目光落在身旁母子俩身上，眸子里满是柔情。
沈明瑜喂完最后一口粥，把裴朝的小碗推到一边，拿起自己的筷子准备吃。
刚夹了一块米糕，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茯苓的声音：
“少夫人，三少夫人身边的翠儿来了。”
沈明瑜放下筷子，扬声应道：“进来吧。”
帘子挑起，一个穿着翠绿色比甲的丫鬟走进来，圆圆的脸蛋，一笑两个酒窝，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给大少夫人请安，给大公子请安。”
沈明瑜笑着点头：“什么事？”
翠儿道：“我们少夫人说，巳时三刻在府门口碰面。”
沈明瑜眼睛亮了亮，脸上绽开笑意：“知道了，回去跟你们少夫人说，我准时到。”
翠儿应了一声，又行了礼，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沈明瑜转过头，就看见裴知行端着碗，正看着她。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命，还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幽怨。
沈明瑜忍着笑，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点心，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
“又要出门了。”
裴知行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沈明瑜又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道：
“二弟昨儿到家了，二弟妹肯定高兴坏了，这不出门逛逛都说不过去。而且我们之前都说好的。”
裴知行还是没说话，只是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沈明瑜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伸手过去戳了戳他的手背：“怎么了？不高兴？”
裴知行擡眼看她，淡淡道：“没有。”
“那你这个表情？”
“什么表情？”
“就是....”沈明瑜歪着头想了想，比划了一下，“‘又是我带娃’的表情。”
裴知行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裴朝在小垫子上坐不住了，扭着小身子往下滑，沈明瑜只好把他放到地上。
小家伙一落地就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跑到裴知行腿边，扒着他的膝盖往上爬。
嘴里喊着“爹、爹”，帽子上的小耳朵一晃一晃的，身后的尾巴也跟着颠。
裴知行弯腰把他捞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裴朝坐在他怀里，小手抓起桌上裴知行喝粥的碗，举起来看了看，发现是空的，又放下，转头去够那碟糕点。
裴知行把碟子往远处推了推，裴朝够不着，急得直拍桌子，嘴里嘟囔着“糕糕、糕糕”。
沈明瑜看着父子俩，一个月白衣衫清隽温润，一个灰褐毛茸茸像只小狼崽，坐在一起说不出的好笑。
裴知行把裴朝的手按住，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
“刚吃过粥，不能再吃了。”
裴朝不听，还是伸着手去够，小身子扭得像条泥鳅。
裴知行一只手揽着他，一只手把碟子又推远了些，裴朝够了两下够不着，小嘴一瘪，可怜巴巴地回头看沈明瑜。
“娘——”
他伸出小手，朝沈明瑜的方向够，帽子上的小耳朵耷拉下来，看着可怜极了。
沈明瑜心都化了，正要伸手去接，裴知行已经先一步把裴朝转了个方向，让他面对着自己。
“别叫娘，”他道，声音低低的，“叫爹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