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出来了
沈明瑜弯了弯嘴角，又缓了一会，终于有了点精神。
她从他怀里挣出来，坐到妆台前。
茯苓上前帮她梳头，沈明瑜闭着眼任她摆弄，偶尔打个小小的哈欠。
裴知行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着她。
她穿着白色的中衣，头发散在肩上，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还没从被窝里出来。
梳好头，换上衣裳。
榴红色的衣裙一层一层地穿上去，中衣、衬裙、外裳、禁步，每一件都熨得服服帖帖。
茯苓动作麻利，沈明瑜擡手、转身、系带，配合得熟练。
穿好了，她站在铜镜前照了照。
榴红色极衬她的肤色，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缠枝纹，走动间裙摆微微晃动，像是流动的云霞。
腰间系着白玉革带，坠着一枚小小的玉佩，是裴知行送的。
裴知行站在她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两人一个绯色官袍，一个榴红衣裙，站在一起很是般配。
沈明瑜从镜子里对上他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
“不许看了！”
裴知行没说话，只是弯了弯嘴角。
沈明瑜又打了个小哈欠，揉了揉眼睛。
“走吧，先吃点东西，不然饿到中午扛不住。”
两人出了内室，外间桌上已经摆好了早膳。
简简单单的几样，小米粥、两碟小菜、一笼包子、一碟松花糕。
沈明瑜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小包子，咬了一口，又喝了半碗粥。
裴知行坐在对面，也慢慢地吃着。
“朝哥儿那边安排好了？”沈明瑜问。
“嗯，嬷嬷带着，今天不出门。”
裴知行给她夹了一筷子素什锦，“母亲那边也说好了，让我们在府门口汇合。”
沈明瑜点点头，把菜吃了。
吃完最后一口，她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
茯苓从旁边捧出一件黑色的大氅，沈明瑜站起身，茯苓把大氅展开，披在她肩上。
大氅是黑狐裘的，毛色油亮，领口处一圈厚厚的狐毛，把她半张脸都裹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
裴知行也穿上自己的大氅，玄色的大氅领口是一圈白狐裘，衬得他越发清冷。
两人站在门口，茯苓帮沈明瑜系好大氅的带子，又整了整衣领。
裴知行低头看她，她整个人裹在黑狐裘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眼睛亮亮的，鼻尖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
“走吧。”他道。
沈明瑜点点头，跟着他出了门。
外头天光刚刚泛白，院子里还灰蒙蒙的，灯笼的光照着石板路，泛着冷冷的光。
冷风灌进来，沈明瑜缩了缩脖子，把脸往狐裘里埋了埋。
裴知行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缩在袖子里，被他连着袖子一起握住了，暖意从掌心传过来。
两人并肩出了霁云轩，沿着游廊往外走。
一路上陆续有人从各房出来，往府门口汇聚。
二少夫人陈氏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外头罩着一件银鼠皮的大氅，正快步走着，脸上带着几分没睡醒的倦意。
裴知景走在她旁边，一身绯色官袍，正低声跟她说话。
“大嫂！”
陈氏看见沈明瑜，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道，“你们也出来了？”
沈明瑜点点头，打了个小哈欠：“起晚了。”
陈氏笑了，也打了个哈欠：“我也是。知景昨儿还说今天要早起，结果今早他自己差点没起来。”
裴知景从后面跟上来，朝裴知行拱了拱手：“大哥。”
裴知行点了点头。
几人继续往外走，拐过游廊，就看见裴知远一家也出来了。
裴知远穿着一身青袍，正低头系大氅的带子，赵氏走在一旁，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裙，外头罩着一件灰鼠皮的大氅，正低声吩咐丫鬟什么。
“大哥，大嫂。”裴知远直起身来，朝他们点了点头。
沈明瑜应了一声。
赵氏走过来，笑着道：“大嫂，你们也出来了。”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今儿起太早了，峥儿还在睡呢，我们出门的时候他就翻了个身，压根儿不知道。”
沈明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朝哥儿也是，我走的时候看了还在睡着，小脸红扑扑的，看着就让人不想出门。”
赵氏笑了：“小孩子就是好，什么都不用管。等他们过了五岁，才轮到他们受这份罪呢。”
一行人说着话，往府门口走。
丫鬟小厮们跟在后面，手里捧着进宫要带的东西，灯笼的光将路照得亮堂。
到了府门口，已经有不少人在等着了。
裴承陵和夫人郑氏站在最前面，裴承陵也穿着一身绯袍官服，神色庄重。
郑氏穿着一身丁香褐的命妇衣裙，外头罩着狐裘的大氅，正低声和身边的嬷嬷说着什么。
看见他们出来，郑氏微微点了点头。
三房的裴承岩和夫人张氏也到了。
裴承岩穿着一身绯色官袍，正和张氏说着话，张氏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命妇衣裙，外头罩着一件青狐裘的大氅，安静地站在一旁。
她性子素来开朗，爱说话，看见沈明瑜和陈氏她们出来，笑着招呼。
小孩子们一个都没来。
裴媛、裴洵、裴峥都还小，最大的裴峥也还没到五岁，还不够进宫的年岁，都留在各自的院子里睡着，乳母们守着，等他们醒了再伺候。
大人们站在府门口，灯笼的光映在他们身上，绯色的官袍、各色的衣裙、黑的大氅、白的狐裘，格外醒目。
下人们忙着检查要带的东西，丫鬟们给主子们整理衣裳，车夫们已经把马车一辆一辆地停在了门口。
裴知行站在沈明瑜身边，低头看她。
她整个人裹在黑狐裘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鼻尖被冷风吹得泛红，正眯着眼看远处的马车，一脸还没睡醒的样子。
他伸手，把她领口的毛往里拢了拢。
“冷？”
沈明瑜摇摇头，往他身边靠了靠，小声道：“还行，就是困。”
裴知行伸手揽着她，做她的支撑。
郑氏走过来，看了看众人，确认各房的人都到齐了，便道：
“时辰差不多了，都上车吧，路上别耽搁了。”
众人应了，各自往自己的马车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