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沈明瑜坐在裴知行身边，面前摆着几碟菜，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块八宝鸭。
鸭肉炖得酥烂，筷子一戳就散开，露出里头满满的糯米、莲子、红枣和栗子，油亮亮的，入口即化。
她夹了一筷子，慢慢嚼着，觉得比午宴那道还要好吃些。
裴以蔓在旁边也吃得很认真，筷子没停过，偶尔擡头看看四周，又低下头继续吃。
离永昌帝最近的几桌，坐着几位皇子和亲王。
宸王李璟坐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穿着一身紫色的蟒袍，腰系玉带，头戴金冠，生得面如冠玉，眉目间和永昌帝有几分相似，却多了几分温润。
此刻他端着酒杯站起身来，转身面向永昌帝，身姿挺拔，面带笑意，举杯道：
“父皇，儿臣敬您一杯。愿父皇龙体康健，愿我昭国来年五谷丰登。”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朗悦耳，在觥筹交错的杂音中清晰地传进了附近几桌人的耳朵里。
他说完，微微躬身，举杯一饮而尽，姿态从容，挑不出一丝毛病。
永昌帝坐在御座上，端着酒杯，看着这个嫡子，目光里带着几分满意。
他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弯起，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
放下杯子后，目光在宸王身上打量，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璟儿啊，你也是时候选王妃了。”
这话说得不算大声，但附近几桌的人都听见了。
几位皇子纷纷侧目，命妇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有人微微侧耳，有人低头抿酒掩饰唇边的笑意。
宸王微微一愣，随即躬身道：
“父皇说的是，儿臣听凭父皇母后安排。”
皇后坐在永昌帝旁边，闻言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酒杯，接过话头，声音温婉却不失端庄：
“臣妾本打算等开了春，多办几场宴会，请各家的闺秀进宫坐坐。
到时候让璟儿自己看看，总得他自己喜欢才行。”
永昌帝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满意的笑意：
“好好好，你母后安排便是。朕信得过你母后的眼光。”
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目光在宸王脸上转了一圈，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旁边一个声音打断了。
“皇上——”
淑妃的声音从右手边传来，不高不低，带着几分笑意，却恰到好处地插进了永昌帝和宸王的对话之间。
她坐在永昌帝右手边的位置，穿着一身绛紫色的宫装，裙摆上绣着大朵的芍药，金线勾勒出花瓣的轮廓，富贵逼人。
此刻却笑得温婉得体，挑不出一丝毛病。
永昌帝转过头看她，微微挑眉：“淑妃有何事？”
淑妃抿嘴轻笑，目光往自己下首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欢喜：
“皇上，澹儿这边有个好消息，想跟您说呢。”
她话音落下，齐王李澹站起身来。
齐王坐在淑妃下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蟒袍，面容和淑妃有几分相似，眉眼间带着几分温润，不如宸王那般锋芒毕露，自有一种沉稳的气度。
他站起身来，身侧的齐王妃也跟着起身，穿着一身月蓝色的衣裙，低着头，脸上带着几分羞涩，嘴角却微微翘着，掩都掩不住。
齐王朝永昌帝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却难掩其中的喜悦：
“父皇，儿臣有一件喜事要禀告父皇，王妃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
此话一出，附近几桌的人都听清了。
淑妃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端着酒杯的手微微擡起，像是在等永昌帝的反应。
齐王妃微微低下头，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初为人母的小心翼翼。
永昌帝愣了一下，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从齐王脸上移到齐王妃脸上，又从齐王妃脸上移到她的小腹上，顿了一瞬。
皇后也愣了一下。
她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凝了一瞬，极快的一瞬，快到几乎没人察觉。
然后她放下酒杯，脸上绽开一个得体的笑容，侧身对永昌帝道：
“皇上，这可是大好事啊。”
她的声音温婉从容，听不出任何异样，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喜事。
永昌帝这才反应过来，放下酒杯，哈哈笑了一声，声音比方才大了些，引得远处的几桌人也纷纷侧目。
他笑着看向齐王和齐王妃，连声道：“这可是大好事啊！该赏，该赏！”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总管太监，声音里带着几分兴奋：
“去，把朕那柄玉如意拿来，还有那对赤金镶玉的镯子，上回内造坊新进的那批料子，挑几匹好的，一并送到齐王府上。”
总管太监躬身应了，转身去安排。
淑妃在一旁笑着道：
“皇上，您太客气了，这孩子还没出生呢，您就赏这么多，回头该宠坏了。”
永昌帝摆了摆手，心情大好：
“朕的孙子，宠坏了也是朕的孙子。再说了，这是朕的第一个孙辈，当然要好好赏。”
淑妃抿嘴笑，不再推辞，侧身对齐王妃道：“还不快谢恩？”
齐王妃微微屈膝，声音轻柔却清晰：“儿臣谢父皇恩典。”
齐王也跟着躬身：“儿臣谢父皇。”
永昌帝点了点头，又看了齐王妃一眼，叮嘱道：“好好养着，别累着。有什么需要的，只管跟你母妃说。”
齐王妃应了一声，低着头退回去坐下。
齐王扶着她坐好，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两人对视一眼，齐王妃嘴角弯了弯，齐王伸手在桌下拍了拍她的手。
附近几桌的命妇们纷纷凑过来道喜，声音压得很低，但脸上的笑意都真诚得很，至少看起来真诚得很。
几位老王妃也侧过身来，朝淑妃说了几句恭喜的话，淑妃笑着应了，客客气气的，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后坐在上首，端着酒杯，嘴角含着笑，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淑妃脸上移到齐王和齐王妃身上，又移到宸王身上，最后收回来，低头抿了一口酒。
永昌帝还在兴头上，又和淑妃说了几句，问了些齐王妃的安胎事宜，淑妃一一答了，说得细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