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裴大公子又在带崽啦 > 第255章看你写字呀
  第255章看你写字呀
  裴知行松开她的手,将写好的上联下联并排铺在桌上,退后一步看了看。
  “笔锋还行。”
  沈明瑜也看着那副春联,墨迹未干,在红纸上泛着润泽的光。
  她的目光落在上面,心跳比平时快了些,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我去晾一下。”
  她伸手要去拿,裴知行按住她的手腕。
  “等干了再说。”
  他的拇指在她腕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从架上又取下一张红纸,铺平,拿镇纸压住四角。
  “再来。”
  “还来?”沈明瑜看了他一眼,“还有哪个门要贴?”
  “东厢房。”
  沈明瑜思索片刻,随即反应过来,“哦对,还有朝哥儿的。”
  “写什么?”她好奇问。
  裴知行从案头抽出一张笺纸递给她,上面是他写的两行字。
  兰芽日长添清福,玉树春荣保平安。
  沈明瑜看了一眼,轻声念了一遍,觉得这联写得倒是不错。
  是对孩子沉甸甸的祝愿。
  “你什么时候想的?”她问。
  “前几日带他的时候。”
  裴知行把笺纸放到一边,拿起那支笔,又握住了她的手。
  她只是安静地把手交给他,让他握着,让他带着。
  他的手心还是那样干燥温热,她的指尖有点凉凉的。
  他的手包着她的手,严丝合缝,像是本来就该是这样。
  笔尖落到砚台里,蘸墨,刮墨,和刚才一样。
  “起笔。”
  裴知行带着她的手,落下了第一笔。
  沈明瑜看着笔尖在纸上行走,横,竖,撇,捺。
  她的手腕随着他的手转,力道刚刚好,不快不慢。
  笔锋向上挑了一下,她的手跟着一扬,墨迹细而韧,像是春天土里钻出来的芽尖,真有几分精神。
  “这一笔不错。”裴知行说。
  上联写完,裴知行没有急着写下联,而是松开她的手,把那支笔搁在砚台上。
  沈明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那道上回弄上的墨痕还在,刚才写字的时候又蹭上了新墨,指腹上黑了一块。
  “又弄脏了。”她嘀咕了一句。
  裴知行拉过她的手,低头看了看,然后拿起桌上浸了水的棉帕子,替她擦手指。
  他擦得很仔细,一根一根地擦,从指腹到指缝,连指甲缝里的墨渍都用帕子角一点点蹭干净。
  沈明瑜看着他低着头的侧脸,鼻梁高挺,睫毛垂下来,在眼下落了一片淡淡的影子。
  他的动作不急不躁,好像擦手这件事本身就很要紧,比写春联还要紧。
  “好了。”
  他把帕子放到一边,重新拿起笔,又握住了她的手。
  这次沈明瑜的手指干净了,温热的,指尖还带着棉帕子擦过的微湿。
  “玉树春荣保平安。”
  裴知行带着她写下联。
  玉字起笔,一横一横又一横,最后一笔的点落下去,沈明瑜觉得像是往什么东西上盖了个印,定了下来。
  沈明瑜看着这些字从自己的指尖底下流出来,明明是她握着笔,笔在纸上走。
  是他的手在走,是她跟着他的手在走。
  裴知行放下笔,但没松开她的手。
  沈明瑜看着那副春联,墨迹鲜亮,红纸鲜艳,每一个字都端端正正。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丫鬟端着茶盘进来,沈明瑜下意识地抽回了手,转过身去假装整理桌上的纸张。
  裴知行把写好的春联拿起来,一张一张地晾到旁边的架子上。
  丫鬟放下茶,退了出去。
  沈明瑜站在架子前,看着那三副春联并排晾着。
  墨迹还润着,她盯着看了片刻,转身朝门口喊了一声。
  “穗禾——”
  穗禾从外头进来,手里还端着一个小手炉,大概是刚加过炭。
  她扫了一眼书案上摊开的红纸,眼睛亮了亮,“少夫人,春联写好了?”
  “嗯,还湿着。”
  沈明瑜指了指那几副春联,“你去找几个人来,拿扇子扇一扇,让墨迹干得快些。”
  穗禾应了一声,把小手炉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带着两个小丫鬟进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把团扇。
  穗禾自己拿了一把蒲扇,三个人站成一排,对着书案上的春联轻轻地扇。
  团扇和蒲扇的风不大,但均匀,墨迹在风中渐渐失去光泽,从湿润变得干爽。
  红纸的边角微微翘起又落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裴知行站在书案另一头,看了她们一眼,没说什么,低头继续铺纸。
  他又拿起一张红纸,裁好,用镇纸压住四角。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做惯了这样的事。
  沈明瑜在旁边看着,“还写?”
  “小厨房的还没写。”
  裴知行拿起笔,蘸了蘸墨,笔尖在砚台边缘舔了舔,刮去多余的墨汁,“西厢房的也没写。”
  沈明瑜哦了一声,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托着腮看他。
  裴知行一个人写的时候,和她一起写时不同。
  没有人握着他的手,没有人靠在他怀里,他写得更快,更流畅,笔意连绵,字与字之间的牵丝更加明显。
  许是心里早已想好了,不必斟酌,不必犹豫,只管落笔便是。
  他的手腕稳稳的,笔锋在红纸上行走,不疾不徐,每一笔都干净利落。
  沈明瑜看了一会儿,目光从红纸上移到他的手上。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被他握住的时候整个都包在掌心里,只露出几根指尖。
  她想起方才写春联的时候,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的温度,干燥的,温热的,手指带着一层薄薄的茧。
  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嫩好看。
  “看什么?”
  裴知行没有擡头,笔尖还在纸上行走。
  “看你写字呀。”
  沈明瑜托着腮,语气懒懒的。
  裴知行没接话,写完最后一笔,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那副春联看了看,放在旁边的空处。
  沈明瑜凑过去看了一眼,她点点头,又坐回去。
  裴知行继续写。
  沈明瑜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偶尔开口问一句“这个贴哪里”,他答一句,她又问“这个呢”,他又答一句。
  穗禾和两个小丫鬟还在扇着那几副主要的春联,团扇和蒲扇的风在书房里轻轻地吹,把墨香送得到处都是。
  西厢房的春联写的是“书藏小阁香盈袖,墨染闲窗月入怀”。
  沈明瑜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擡眼看了裴知行一眼。
  他神色如常,把笔搁在笔架上,拿起那副春联吹了吹,放在旁边。
  西厢房是她放书的地方,也是她平日里看书发呆的地方。
  他写这副春联的时候,倒像是把她平日里的光景都写进去了。
  厨房的春联是“厨下炊烟升瑞气,盘中羹食纳余庆”,比前面那些多了几分烟火气,却也不俗气。
  他看了一眼摊在书案上、椅子上、地上晾着的红纸,点了点头。
  穗禾带着两个小丫鬟已经扇了好一会儿了,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沈明瑜让她们歇一歇,自己去看了看那些春联的墨迹。
  春联已经干透了,红纸平整,墨色乌亮。
  裴知行让丫鬟们收拾春联,拿回霁云轩。
  牵起沈明瑜的手,“走吧,回去贴春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