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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7章改日再玩
  裴峥接过来,捏了捏红封的厚度,高兴得直蹦。
  举着红封跑回裴以蔓身边,喊着“姑姑你看你看,我有压岁钱了”。
  裴媛接过来,规规矩矩地说了声“谢谢曾祖母”,然后把红封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子里,还拍了拍,怕掉了。
  裴洵接过来,举着红封在头顶晃了晃,跑回陈氏身边,扑进她怀里,举着红封给她看。
  裴朝站在地上,仰着脸,孙嬷嬷蹲下来,把一封红封塞进他的小手里。
  小手抓着大大的红封,差点儿抓不稳。
  他低头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举起来晃了晃,咯咯的笑了。
  可能是已经吃饱了,倒没有往嘴里塞。
  孙嬷嬷又从匣子里取出橙色的红封,分给裴知行这一辈。
  裴知行接过红封,看也没看,随手放进了袖子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明瑜接过红封,好奇地捏了捏,应该是银票。
  最后,孙嬷嬷从匣子里取出那几封金色的,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裴承陵三人和夫人们。
  裴承陵接过红封,微微颔首,面带笑容,转手递给了身旁的郑氏。
  裴老夫人看着孙嬷嬷发完了红封,轻轻叹了口气,擡手拢了拢鬓边,目光往窗外瞟了一眼。
  孙嬷嬷会意,转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一扇窗。
  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冬日夜晚特有的清冽,还有细细碎碎的、白茫茫的东西。
  “下雪了。”孙嬷嬷回头道。
  众人纷纷朝窗外看去。
  果然,细密的雪花正从灰蒙蒙的天幕上飘落下来,不大,却密,像是有人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盐,又像是撕碎了的棉絮,一片一片地往下落。
  廊下的灯笼映着雪光,把飘落的雪花染成了暖暖的橘黄色,安安静静的,没有声响。
  裴老夫人收回目光,神色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
  她看着满堂的儿孙,缓缓开口:
  “雪下起来了,虽说这会儿还不大,可谁知道晚些会不会变大。
  都早些散了吧,各自回院子里守岁,免得晚些时候雪深了路不好走。”
  这话一出,正厅里的热闹劲儿一下子凝住了。
  裴承陵放下手里的茶杯,微微皱眉,看向裴老夫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娘,这怎么行?除夕夜一家人不在一起守岁,哪有这个道理?
  雪才刚下,就算下上一夜,府里这点路还能走不了?再说了,往年也不是没下过雪——”
  “往年是往年,今年是今年。”
  裴老夫人打断他,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往年下雪的时候,也没见你拦着不让大家回屋。行了,我知道你是想着团团圆圆的好。
  可团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明儿初一还要拜年呢,到时候又得起早。
  今儿能早些歇着,明儿精神好,比什么都强。”
  裴承陵被母亲这一番话说得没了脾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再争辩。
  裴以蔓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自己那份红封,闻言急了。
  “祖母,我们说好了饭后继续打牌的吗?我们牌局还没打完呢,大嫂还欠我一局呢。”
  沈明瑜正在给裴朝整理帽子,闻言擡头看了裴以蔓一眼,笑着道:
  “我什么时候欠你一局了?明明是你说饭后要接着打的,我可没答应哦。”
  “你也没说不打啊。”裴以蔓理直气壮。
  陈氏也在旁边接话,“就是就是,我们牌局才打到一半,这就不打了?
  祖母,您就让我们再玩一会儿吧,雪下不大的。”
  赵氏虽然没说话,但点了点头,一脸“我也是这个意思”的表情。
  裴老夫人看着四人那副恋恋不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语气却还是坚持的:
  “改日再玩,改日再玩。
  今儿先回去,等雪停了,你们想打多久打多久,我让厨房给你们备宵夜。”
  裴以蔓嘟了嘟嘴,还想说什么,被四房郑氏拉了一下袖子,低声说了句“听你祖母的”,便不吭声了。
  只是把手里的红封叠了叠,塞进袖子里,脸上还带着几分不甘。
  沈明瑜也不好说什么,弯腰把裴朝从地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裴朝手里还攥着那封红封,攥得紧紧的,举起来在沈明瑜面前晃了晃,嘴里喊着“娘、娘”,一脸得意。
  沈明瑜笑着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知道了知道了,朝哥儿有压岁钱了。”
  众人开始起身,各自去拿自己的大氅。
  丫鬟们捧着大氅鱼贯而入,一件一件地递给各自主人。
  沈明瑜的大氅是黑狐裘的,茯苓帮她披上肩头,系好带子。
  那狐毛贴着她的脸颊,茸茸的,暖融融的,把她半张脸都裹进去了。
  她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裴朝,小家伙也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罩了一件灰褐色的小斗篷。
  帽子上两只毛茸茸的小耳朵竖着,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小狼。
  裴知行的大氅是玄色的,领口一圈白狐裘。
  他系好带子,整了整衣领,走过来站在沈明瑜身边,蹲下看了看裴朝,伸手把他帽子上的小球正了正。
  裴朝被摆弄,也不闹,仰着脸看裴知行,甜甜的笑,喊了一声“爹”。
  声音脆生生的,一点儿也不像要困的样子。
  裴知景和陈氏也在穿大氅。
  裴知景的大氅是深灰色的,领口一圈灰鼠毛,他一边系带子一边低头看裴洵。
  裴洵站在他腿边,仰着脸等娘亲给他穿斗篷。
  陈氏蹲下来,把裴洵的小斗篷裹好,系好带子,又给他戴上帽子,帽子上缀着两个毛茸茸的小球,和裴朝的差不多,只是颜色是宝蓝色的。
  裴洵被裹得圆滚滚的,只露出一张小脸,乖乖地站着,一动不动。
  赵氏给裴峥穿斗篷的时候,裴峥不老实,扭来扭去。
  一会儿去够桌上的点心,一会儿去拉裴以蔓的袖子。
  赵氏按住他,把斗篷裹好,系好带子,在他小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别动,再动不给你穿了。”
  裴峥这才老实了,站在地上,像一只被裹成粽子的蚕蛹,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
  裴以蔓自己穿好了大氅,鹅黄色的,领口镶着一圈白兔毛,衬得她整个人明艳娇俏。
  她理了理衣襟,摸了摸发髻上的步摇,步摇上的珠串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裴承陵和裴承岩还在喝茶,没有要走的意思。
  裴承德站在门口,和四房郑氏低声说着什么。
  裴老夫人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孙们一个个穿好大氅,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眉眼带笑,带着几分满足。
  “好了好了,”她摆了摆手,“都回去吧,路上小心,路滑,走慢些。”
  众人纷纷应了,告辞声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