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自己爬着玩
沈明瑜抱着裴朝，裴知行走在她身边，三人出了福鹤堂的院门。
冷风迎面扑来，带着细碎的雪花，打在脸上很冰冷。
沈明瑜缩了缩脖子，把脸往狐裘里埋了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裴朝。
小家伙不怕冷，从斗篷里探出脑袋，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天上飘下来的雪花，小嘴微微张着，一脸新奇。
他伸出一只小手，去接雪花，雪花落在他的手心里，很快就化了，他低头看了看手心，什么都没有，又伸手去接。
“别冻着了。”
沈明瑜把他的小手塞回斗篷里。
裴朝不乐意，又伸出来，又去接雪花，接了一朵，低头看，化了，又伸手。
沈明瑜无奈，由着他去了。
茯苓提着灯笼走在前面，昏黄的光照着青石板路，雪落在石板上，很快就化了，湿漉漉的。
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灯穗上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白茸茸的，像撒了糖霜。
裴知行走在沈明瑜身侧，低头看了一眼裴朝伸在外面接雪花的小手。
伸手把那小手塞回斗篷里，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听话。”
裴朝擡头看了他一眼，没敢再伸出来，只是把脸埋进沈明瑜的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沈明瑜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对裴知行道：
“他正新鲜呢，你别管他。”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手把她肩上落的雪拂了拂，动作很轻。
雪越下越密了，很快就化成了细小的水珠。
沈明瑜擡头看了看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雪花一片一片地往下落，无穷无尽似的。
“明早起来，院子里该白了。”她道。
裴知行嗯了一声，“初一早上有雪，兆丰年。”
沈明瑜红唇勾起，表示认同。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爆竹响，比白天稀了些，大概是大家都在屋里了。
裴朝趴在沈明瑜肩上，过了一会儿又从斗篷里探出头来，伸着手去接雪花。
这次他没伸出去，只是在斗篷里攥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怕谁抢走似的。
沈明瑜低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正盯着天上的雪花看，眼睛亮亮的，小脸上满是新奇，一点困意都没有。
回到霁云轩的时候，院子里的青砖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白。
沈明瑜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片薄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雪的清冽，整个人都清醒了。
裴朝从她肩上擡起头，也看着院子里那片白茫茫的地，小手指着，嘴里喊着“雪、雪”，声音脆生生的，中气十足。
沈明瑜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还不困吗？”
裴朝咧嘴笑了，露出笑容，扭着身子要从她怀里下来。
沈明瑜把他放在廊下的地板上，他便扶着栏杆，踮着脚看院子里的雪。
看了好一会儿，又蹲下来，伸手去够栏杆外面的雪，够不着，急得直拍栏杆。
沈明瑜站在他身后，弯着腰护着他，怕他栽下去。
裴知行走过来，看了一眼裴朝，又看了一眼沈明瑜，伸手把裴朝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快进去吧，外头冷。”他道。
裴朝被他抱着，还不乐意，扭着身子回头看院子里的雪，嘴里喊着“雪、雪”，小手往那边指。
裴知行没理他，抱着他进了屋。
沈明瑜跟在后面，茯苓收了灯笼，也跟了进来。
正房里炭火烧得旺。
沈明瑜解开大氅的系带，茯苓接过去挂好，又帮她把头上的簪子拔下来，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裴知行把裴朝放在软榻上，小家伙在软榻上爬来爬去。
一会儿去够桌上的茶壶，一会儿去揪坐垫上的流苏，忙得不亦乐乎，一点儿也不像要睡觉的样子。
裴知行在软榻上坐下，把裴朝捞回来，放在自己腿上。
裴朝坐在他腿上，仰着脸看他，伸手去抓他衣领上的狐裘，抓了两下没抓着，又去抓他的手指。
裴知行把手递给他，他攥住了，往嘴里塞。
裴知行抽出来，他又塞，两个人一来一回的，裴朝咯咯笑了起来。
沈明瑜走过来，在裴知行身边坐下，看着父子俩闹。
她伸手把裴朝从裴知行腿上抱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朝哥儿，今晚守岁，你能不能撑住呀。”
裴朝眨巴眨巴眼睛，听不懂，笑就好了。
小手抓着她的衣领，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娘”，喊完自己先笑了。
沈明瑜被他逗得也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又亲了一口，抱着他晃了晃，裴朝便咯咯笑得更欢了。
玩闹了一会儿，裴朝开始揪她衣领上的绣花，揪得很认真，小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沈明瑜低头看着他，觉得好笑，又觉得有些无聊了。
除夕守岁，这才刚刚开始，离半夜还早着呢，总不能就这么干坐着。
她擡起头，看向身旁已经解下大氅的裴知行。
“好无聊啊。”她叹了口气，“想打牌。”
裴知行正端着茶杯喝茶，闻言放下杯子，看了她一眼，“打牌？可就两个人？”
沈明瑜想了想，也是，打牌至少得三个人，两个人怎么打？
她有些泄气地靠在引枕上，裴朝在她怀里扭了扭，换了个姿势继续摸着她的脸。
裴知行把茶杯放在桌上，弯腰把裴朝从她怀里抱出来，放在地上。
裴朝站在地上，晃了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擡头看了看裴知行，不明白为什么忽然被换了地方。
裴知行蹲下来，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把他往地毯中间推了推。
“朝哥儿，自己爬着玩。”
裴朝站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站着太累，便趴下来，在地毯上爬来爬去。
地毯厚实柔软，他爬得倒是利索，小屁股一撅一撅的，像只小乌龟。
他爬到茶几旁边，伸手去够桌腿，够了两下没够着，又转了个方向，往裴知行的方向爬过来。
裴知行看着他爬了两步，眉开眼笑，直起身来，看向沈明瑜，“他再爬一会儿就该累了。我们下棋吧。”
沈明瑜眨了眨大眼睛，“下棋？”
“嗯，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