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做点有意思的事
裴知行在软榻上坐好,把茶几上的茶盏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一块空地。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消磨时间。”
沈明瑜想了想,两个人,确实也就只能下棋了。
她点点头,从软榻上坐直了身子,“行吧,下就下。不过——”
她看了裴知行一眼,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围棋我可下不过你。你在外头跟人下棋,连二弟都输给你,我跟你下,那不是自找没趣吗?”
裴知行定定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白。
那你说怎么办?
沈明瑜想了想,眼睛一亮,“我们玩五子棋。”
裴知行微微皱眉,不解问:
“五子棋?什么五子棋?”
“就是——”
沈明瑜比划了一下,“这样...那样...,还是围棋的棋子和棋盘,但是规则不一样。谁先连成五子,谁就赢了。
简单吧?不用像围棋那样算来算去的,也不用提子,就是连成一条线,横的竖的斜的都行。玩两次你就会了。”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没再多问,扬声唤了外头的丫鬟,“去书房把棋盘拿来。”
丫鬟应了一声,脚步声渐渐远了。
不一会儿,丫鬟捧着棋盘和两盒棋子进来了,把棋盘放在茶几上,摆好棋子,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裴朝从地毯上爬回来,扒着裴知行的腿站起来,踮着脚看茶几上的棋盘。
看了半天,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趴下去,继续在地毯上玩。
穗禾还找了不少玩偶过来陪他。
沈明瑜把白子拿过来,放在自己这边,把黑子推给裴知行,“你执黑,先下。五子棋嘛,先下的有优势,让着你。”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让着我,不太信!
拈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正中央。
沈明瑜跟着落下一颗白子,紧挨着他的黑子。
裴知行又落一颗黑子。
沈明瑜接着落一颗白子。
几手之后,棋盘上黑白交错,裴知行的黑子散落在各处,不成章法,显然还没摸清楚门道。
沈明瑜的白子却已经悄悄地连成了三条,一条三子,一条两子,还有一条被堵住了,但还有发展的空间。
她看着棋盘,嘴角微微翘起,落下关键的一子。
“五子。”
她把最后一颗白子放下,手指点了点那条直线,“看,五个了。”
裴知行低头看了看棋盘,确实,五颗白子连成一条线,整整齐齐的,一颗不多一颗不少。
他拈着黑子的手顿了一下,把棋子放回盒子里,擡眼看了她一眼。
“再来。”他道。
沈明瑜笑着把棋盘上的棋子收回去,动作麻利得很,“来就来。”
第二局。
裴知行比方才谨慎了些,不再随意落子,开始观察沈明瑜的走法。
沈明瑜下得快,他下得慢,每一子都要想一会儿。
但五子棋这东西,光靠想是不够的,还得熟悉套路。
裴知行的黑子虽然堵住了沈明瑜的几次活三,但顾此失彼,这边堵住了,那边又冒出来了。
沈明瑜落下一子,又是五子连珠。
“又赢了。”沈明瑜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把棋子收回去,“来来来,继续。”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嘴角弯起,拈起黑子,落在棋盘上。
这一次,裴知行的落子明显比前两局快了。
他不再犹豫,不再东堵西堵,而是有了自己的节奏。
黑子在棋盘上铺展开来,一颗接一颗,看似散乱,却暗藏章法。
沈明瑜的白子刚连成三子,黑子就堵在了关键的位置上。
她刚换个方向另开一局,黑子又跟了上来。
沈明瑜的速度慢了下来,拈着白子在指尖转了好一会儿,才落下。
裴知行几乎没有停顿,紧跟着落下一子。
沈明瑜又想了想,又落一子。
裴知行又跟上一子。
一来一回间,棋盘上的黑白子越来越多,沈明瑜的白子被黑子围堵得无处可走,怎么落子都连不成五子。
她盯着棋盘看了好一会儿,眉头微微蹙起,手指在棋盘上方比划了几下,又缩回去,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位置。
裴朝不知什么时候从地毯上爬回来了,站在两人中间,一手扶着裴知行的腿,小脑袋转来转去,左看看右看看。
他看看棋盘上密密麻麻的黑白子,又看看沈明瑜微微蹙起的眉头,再看看裴知行神色平静的脸。
沈明瑜还在犹豫,手里的白子拈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拈起来,始终找不到该落的地方。
裴朝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一把抓起裴知行刚落下的一颗黑子,举在眼前看了看。
沈明瑜愣住了,低头看着裴朝手里那颗黑子,又看了看棋盘上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那个位置正好是黑子围堵的关键点,少了它,白子的出路就多了一条。
她眨眨眼,笑出了声,弯腰把裴朝从地上捞起来,抱在怀里,在他小脸蛋上亲了两口。
“朝哥儿!你可真是娘的宝贝!”
裴朝被她亲得咯咯笑,小手举着那颗黑子晃了晃,然后往自己嘴里塞。
沈明瑜赶紧把棋子从他手里抢下来,放在棋盘边上,又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裴知行看着这一幕,目光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视线从棋子移到沈明瑜脸上,停了一瞬,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淡淡的,“你把棋子拿走了,这棋怎么下?”
沈明瑜抱着裴朝,理直气壮地道:
“谁让你下那么快的,朝哥儿都看不下去了。你把那颗补上,我接着下。”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从棋盒里拈起一颗黑子,落在原来的位置上,稳稳的,不偏不倚。
沈明瑜低头看了看棋盘,又想了想,拈起白子落下。
几手之后,沈明瑜的白子彻底被堵死了,怎么看都连不成五子。
她把白子放回棋盒里,叹了口气。
“输了。”
裴知行把黑子收回去,一颗一颗地放回棋盒里,动作不紧不慢的。
沈明瑜靠在引枕上,抱着裴朝,看着他把棋子收好。
赢了前两局,后面赢的概率也不大了。
五子棋这东西,玩几局就腻了,不像围棋那样千变万化。
“不玩了。”她道,“没意思。”
裴知行把棋盒盖子盖上,放在茶几一角,擡眼看了她一下,“确实没意思。”
沈明瑜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地附和。
她看着他,裴知行的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过,落在她怀里的裴朝身上,又收回来,声音低哑。
“还不如做点有意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