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该乐呵就乐呵
沈明瑜眨巴眨巴眼睛，略带疑惑的看着他。
裴知行已经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对外头唤了一声：“赵嬷嬷。”
赵嬷嬷的声音从外头传来，“爷，奴婢在。”
“把朝哥儿带回去歇息吧。”
赵嬷嬷应了一声，脚步声近了。
帘子掀开，赵嬷嬷走进来，笑盈盈地朝裴知行和沈明瑜行了礼。
然后走到沈明瑜跟前，弯腰看着裴朝，张开双臂。
“小少爷，来，跟嬷嬷回去睡觉觉了。”
裴朝正窝在沈明瑜怀里，听见赵嬷嬷的声音，赶紧抱紧香香的娘。
赵嬷嬷也不急，笑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老虎，在裴朝面前晃了晃。
“小少爷，你看这是什么？老虎，小老虎，跟嬷嬷回去玩老虎好不好？”
裴朝的眼睛被布老虎吸引住了，盯着看了几秒，伸手去抓。
赵嬷嬷把布老虎递给他，他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沈明瑜低头看着他，把他给了赵嬷嬷，小小年纪还是不熬夜的好。
赵嬷嬷接过裴朝，抱在怀里，裴朝趴在赵嬷嬷肩上，手里攥着布老虎。
沈明瑜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朝哥儿乖，跟嬷嬷去睡觉，明日我们再一起玩。”
帘子落下，脚步声渐渐远了。
屋里安静下来。
沈明瑜靠在引枕上，转头看向裴知行。
裴知行正站在茶几旁边，把棋盒和棋盘收拢在一起，放到一旁。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烛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分外俊朗。
“你方才说的，”沈明瑜开口，“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裴知行把棋盘放好，转过身来，看着她。
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下来，落在她的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慵懒。
“你猜猜看。”
沈明瑜哼了一声，别开眼，伸手去端桌上的茶杯，发现已经空了，又放下了。
裴知行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
把茶杯放在她唇边，“来，喝点。”
沈明瑜顺着他的手喝下，有些干的咽喉得到了滋润。
裴知行看着茶杯见底，“还喝吗？”
沈明瑜摇了摇头。
继续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眼皮有些发沉。
“有点点困倦了，”她含含糊糊地说，“但还不能睡。”
裴知行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没让你睡。”
也没打算让你睡。
沈明瑜嗯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像只找窝的猫。
裴知行将手中的茶杯放下，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
忽然想起方才裴朝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的样子，俩人真是如出一辙。
他伸手，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梳理着，发丝从他指间滑过，柔软得像是上好的缎面。
“现在什么时辰了？”
沈明瑜闷闷地问，声音从他胸口处传出来。
裴知行侧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漏刻，“亥时初。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
沈明瑜从他怀里擡起头，揉了揉眼睛，“还有一个多时辰啊……”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迷迷糊糊的模样，没有接话，而是扬声朝外头喊了一声：“茯苓，穗禾。”
帘子轻轻掀开，茯苓快步走进来，垂手站定，等着吩咐。
穗禾也跟在她身后进来，手里还端着一壶新沏的茶。
“去多备些热水。”
裴知行声音不大，语气平平淡淡的，“之后就不用伺候了。”
茯苓微微一愣，随即低下头，应了一声“是”。
穗禾也反应过来，把茶壶放在桌上，垂手站着，跟着回“是”。
沈明瑜靠在裴知行怀里，脑子转动，从裴知行肩上探出头来，看向茯苓和穗禾，笑着眨了眨眼。
“穗禾，你们备好了之后就自己回屋去玩。今儿除夕，不用守着。”
穗禾擡起头，看了沈明瑜一眼，又看了看裴知行，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笑着应了，“是，少夫人。”
沈明瑜又道：“我记得你上回还说喜欢玩叶子牌？今儿正好，找几个姐妹凑一桌，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穗禾抿着嘴笑，不敢接话，这种好事轮到我了！
茯苓在旁边轻轻推了她一下，低声道：“少夫人让你玩你就玩，客气什么。”
穗禾这才笑着点了点头，“那……奴婢就先谢过少夫人了。”
沈明瑜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去吧去吧，大过年的，该乐呵就乐呵。
在家的时候，我们守岁也是让她们自己去玩的，哪有不让人松快松快的道理。”
后一句是和裴知行说的。
茯苓和穗禾齐声应是。
茯苓又补了一句，“那奴婢们这就去准备热水。”
说完便拉着穗禾退了出去。
帘子落下，脚步声渐渐远了。
茯苓和穗禾出了正房的门，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小姐可真好，等会我要多赢点。”穗禾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
茯苓看了她一眼，笑着摇头，“可不是嘛。行了，赶紧去办事吧，还等着呢。”
两人脚步轻快地往厨房方向走去。
茯苓一路走一路吩咐人烧水，又让人把耳房里的浴桶刷洗干净，换上新调的香汤。
丫鬟们听说今晚不用伺候，个个都高兴得很，手脚比平时还麻利。
烧水的烧水，搬炭的搬炭，擦浴桶的擦浴桶，不一会儿就把耳房里收拾得妥妥当当。
热水一桶一桶地提进去，倒进浴桶里，热气氤氲开来，满室都是淡淡的茉莉花香。
“茯苓姐姐，水放好了。”
一个小丫鬟从耳房出来，脸上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茯苓进去看了一眼，又试了试水温，不凉不烫，正好。
她点点头，转身带着穗禾和小丫鬟们回到门口，隔着帘子禀报：
“爷，少夫人，热水备好了。衣物和巾帕都放在架子上，奴婢们告退。”
屋里传来沈明瑜的声音，“知道了，去吧。”
茯苓应了一声，带着丫鬟们行了个礼，虽然知道里头看不见，但还是规规矩矩的。
穗禾跟在最后面，走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里面，抿着嘴笑了笑，跟着茯苓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