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你干嘛？正精彩着呢。
脚步声远了，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灯穗上积的雪被风一吹，簌簌地落下来。
正房里，炭火噼啪地响了一声。
沈明瑜靠在裴知行怀里，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本话本子，翻到了某一页，正看得入神。
她一手托着书，一手捏着书页的边角，眉头微微蹙着，嘴唇轻轻抿着，目光在字里行间缓缓移动。
烛火映在她脸上，睫毛的影子落在眼下，像一把小小的扇子。
裴知行低头看着她。
她看得太投入了，整个人都缩在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却像是忘了身后还有个人似的。
她的脚缩在软榻上，膝盖微微曲着，话本子搁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着。
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嗯”，也不知道是看懂了还是没看懂。
“现在就去洗吗？”
沈明瑜忽然开口，眼睛还盯着书，手指撚着书页的边角，翻过去一页，又翻回来一页，像是在比对什么，“然后上床等着到子时？”
裴知行没说话。
沈明瑜也没在意，继续翻着话本子，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太小，听不清。
她的目光黏在书页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好像那书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裴知行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鼻尖，从鼻尖滑到嘴唇，又从嘴唇滑到脖颈。
沈明瑜躺着还时不时动一下，衣领处的莹白露出。
她看得很认真，睫毛偶尔颤一下，嘴角偶尔弯一下，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
“好看吗？”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几分哑意。
沈明瑜没擡头，“嗯。”
那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眼睛还在书页上。
裴知行盯着她看了两秒。
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看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要擡头的意思。
他伸手，修长的手指落在书页的上沿，轻轻一合。
“啪”的一声，话本子被合上了。
沈明瑜的手还保持着捏书页的姿势，悬在半空，愣了一下。
她擡起头，看向裴知行，眉头微微皱起。
“你干嘛？正精彩着呢。”
裴知行没说话。
他低头看着她，目光沉沉地压下来，带着几分滚烫的热度。
那双平日里沉静清冷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眼底有一簇火，不烈，却灼人。
他瞳孔里，明明灭灭的，像深潭底下藏着的一团暗焰。
沈明瑜的话卡在喉咙里。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明白了。
那目光她见过，不是第一次了。
休假以来，他每次用这种目光看她，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让她第二天早上腰酸背痛。
她的大脑在那一瞬间飞速运转。
危险！危险！
沈明瑜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加速，怦怦怦的，像是有人在胸口敲鼓。
她的脸从耳根开始泛红，迅速蔓延到脸颊、脖颈，连锁骨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她把腿从手上他放下来，脚趾碰到地上，正要站起来。
可放在她腰侧的手却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的手很大，掌心温热，五指微微收紧，攥住了她的腰身。
不重，却牢，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了。
沈明瑜的动作顿住了，整个人僵在原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裴——”
她还没来得及叫完他的名字，他已经低下头来，鼻尖抵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
他的气息拂在她唇上，热热的，带着淡淡的茶香。
“下棋的时候，”他的声音低低的，哑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就想了。”
沈明瑜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她预想的要快，要重，咚咚咚的，隔着衣料传过来，像是擂鼓。
她的头发散在身后，乌黑的长发垂落在肩头和腰侧，衬着她绯红的脸颊，活生生一幅浓淡相宜的画。
裴知行一只手攥着她的腰，另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从发根到发梢，缓缓地滑下去。
发丝在他指间流淌，像水，又像绸缎。
他的指尖碰到她后颈的时候，她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裴知行已经站起身来，同时将她一把抱起。
沈明瑜轻呼一声，下意识揽住他的脖子。
话本子从榻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翻了几页，停在某个不知名的章节。
她的头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几缕发丝缠上了他的手臂，缠缠绕绕。
裴知行抱着她往耳房走去。
步子不快，有点磨人。
烛火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墙壁上，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流动的剪影。
沈明瑜窝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肩窝，耳朵尖红得滴血。
她能闻到他衣领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松烟的墨味，还有他身上独有的气息。
沈明瑜的手指攥着他肩头的衣料，攥得紧紧的，指节微红。
耳房的门虚掩着，里头热气氤氲，茉莉花的香气从门缝里漫出来。
裴知行用脚轻轻推开门，热气扑面而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也模糊了她的视线。
浴桶里的水已经放好了，水面漂着几片干茉莉花，花瓣被水汽浸润，微微舒展，像刚摘下来的一样。
旁边的架子上搭着干净的巾帕和两套寝衣，一叠一放，十分整齐，一看就是茯苓的手笔。
裴知行抱着她走进去，把身后的门合上，隔绝了外头的一切声响。
屋里只剩水汽、花香，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沈明瑜从他肩上擡起头，看了一眼浴桶里的水，又看了一眼他，脸红红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你……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来。”
裴知行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松手。
“我们一起。”
他道，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容拒绝。
沈明瑜张了张嘴，却被他眼底那簇火烧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把脸又埋回他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耳房里的水汽越来越浓，茉莉花的香气在热气中蒸腾开来，甜得像是要化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