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呵呵，男人！
裴知行仔细查看沈明瑜的膝盖，确认只是红了没有破皮，才把巾帕搭回架子上。
沈明瑜睁开眼，看着他，“也不用看那么仔细的。”
裴知行略带愧疚看她，“万一破了，明早走路可是要疼的。”
沈明瑜给了个都怪你的眼神，掐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臂。
有点掐不动，太结实了。
裴知行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
“另一只膝盖。”裴知行道。
沈明瑜把另一只腿伸过来，裴知行如法炮制，用热水敷了一会儿。
沈明瑜看着他认真的面庞，觉得这人有时候真的让人无话可说。
方才可没见他这么小心翼翼，那是一个这么舒服这么来。
呵呵，男人！
“好了，”沈明瑜道，“不疼了。”
裴知行把巾帕搭好，简单清洗自己，快速穿上寝衣。
然后从架子上拿下一条干的巾帕，展开，将她裹住。
沈明瑜被他裹得像一只蚕蛹，只露出一张脸，眼睛有些迷离，带着几分餍足后的慵懒。
“抱我回去。”
她道，声音软糯的，带着几分撒娇。
裴知行看着她，脸上带着事后的松散，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沈明瑜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
出了耳房，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一些，沈明瑜缩了缩脖子，往他怀里拱了拱。
裴知行加快脚步，进了内室。
里面的炭火烧得正旺，和耳房里的热气不同，是干燥的暖，像冬日午后的阳光。
裴知行把她放在床上，沈明瑜裹着巾帕滚进被子里，把自己裹成一个卷。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模样，轻笑出声。
沈明瑜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不许笑，去拿我的寝衣。”
裴知行顺从的去了耳房拿下她的寝衣出来，递到被子旁边。
“需要帮忙吗？”他道。
沈明瑜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接过寝衣，又缩回去了。
被子里窸窸窣窣地响了一阵，她把寝衣穿好了，把巾帕从被子里扔出来，正好搭在裴知行的肩上。
裴知行拿下那条巾帕，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然后躺到她身边。
沈明瑜自然而然地靠过来，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
寝衣薄薄的，隔着衣料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很暖和，像是抱着一座刚燃起来的小炉子。
她闭着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衣襟上画圈，画了两圈，擡起头来。
“子时过了吗？”她问，声音软绵绵的，带着几分懒散。
裴知行侧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漏刻，“还差一刻钟。”
沈明瑜眨了眨眼，“那我们等等吧。除夕守岁，总得守到子时才算完整。”
她说着，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像是打算就这样窝着等到子时。
可刚安静了片刻，她忽然睁开眼，猛地坐了起来。
“怎么了？”裴知行看着她。
“红封！”
沈明瑜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动作急切，头发散在身后，随着她的动作甩出一道弧线，“我给朝哥儿封的压岁钱还在梳妆台上，忘了给他了！”
裴知行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不急，明早给也一样。”
“不行。”
沈明瑜回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带着几分认真，“除夕的红封就得除夕给，哪有明早给的道理。”
她说着，盯着裴知行看了两秒，眼神里带着几分质问，“你给朝哥儿封了吗？”
裴知行微微一顿。
沈明瑜看着他的表情，眉毛微微挑了起来，“你没封？”
“我们一般明早给。”裴知行淡淡回应着。
沈明瑜盯着他看了两秒，笑得眉眼弯弯的，带着几分得意，好像抓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把柄。
她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你们裴家的规矩跟我们家不一样。我小时候，除夕晚上睡着之前，把红封放在枕头底下，初一早上醒来一翻就看到了，可高兴了。”
她说着，眼里带着光，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情，“所以我也给朝哥儿封了一个，就放在梳妆台那个雕兰草的匣子里，想着今晚给他压在枕头底下。”
裴知行看着她那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嘴角弯着听她说话。
沈明瑜从他手里抽出手腕，掀开被子下了床。
赤脚踩在地毯上，屋里虽然被碳火暖着，但还是很冷的。
凉意从脚底窜上来，她缩了缩脚趾，回头看了裴知行一眼。
裴知行靠在床头，没有要动的意思。
沈明瑜看着他，想了想，又走回来，弯腰拉起他的手。
“你起来跟我一起去嘛，”她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娇嗔，“大晚上的，我一个人去过去，怪害怕的。”
裴知行低头看着被她握住的手，又擡头看她。
她站在床边，长发散在肩上，寝衣松松地裹着，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
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着，像是怕冷。
他看着这副模样的她，没说什么，掀开被子下了床。
沈明瑜见他起身了，便松开他的手，转身去衣架上拿大氅。
她的黑狐裘挂在最外面，她踮着脚够下来，披在肩上，系好带子。
黑狐裘的领口一圈厚厚的狐毛，把她半张脸都裹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额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狐貍。
裴知行穿上自己的玄色大氅，系好带子，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沈明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又看了看他，小声说：“鞋。”
裴知行弯腰，从床尾把她的绣鞋拿过来，放在她脚边。
沈明瑜把脚伸进去，踩了踩，觉得不够暖，趿着鞋跟在裴知行身后。
两人离了床榻，梳妆台这边有些昏暗。
沈明瑜跟在他身后，伸手攥着他大氅的衣角，走得小心翼翼，生怕碰到什么。
裴知行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梳妆台前停下，侧身让开位置。
沈明瑜松开他的衣角，走到梳妆台前坐下，拉开最下面那个小抽屉。
抽屉里摆着几个匣子，她从中取出一个扁扁的，檀木的，匣面上雕着几竿兰草，简简单单的，不张扬。
她打开匣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封。
红封是上好的洒金笺做的，封面上画着一只憨态可掬的小老虎。
小老虎抱着一颗红通通的福果，脚下踩着几朵祥云，圆滚滚的，虎头虎脑的，和裴朝穿着红苹果小袄的模样有几分神似。
红封背面用金粉印着“岁岁平安”四个字，字迹圆润可爱。
沈明瑜把红封举起来，对着光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对裴知行说：
“好看吧？我挑了好久，这个上面的小老虎像不像朝哥儿？”
裴知行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红封上的小老虎，嘴角上扬，“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