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拜年
裴知行眼睫微动，接过红封，声音沉稳：“是，祖母。”
裴老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裴知行侧身让了让，沈明瑜随他一起退到一旁。
裴承陵继续念：“裴知景、陈氏丹婉——”
裴知景带着陈氏上前行礼，裴知景躬身一拜，陈氏也跟着行了礼。
裴老夫人笑着把红封递过去，又拉着陈氏的手说了几句“好好当差”“夫妻和睦”之类的体己话。
“裴知远、赵氏纯熹——”
裴知远笑吟吟地带着赵氏上前，两人齐齐拜下去。
裴知远嘴里说着吉祥话：“孙儿给祖母拜年，祝祖母新年快乐，身体康健，吃嘛嘛香！”
赵氏在一旁抿嘴笑，也跟着道了贺。
裴老夫人被他逗得直笑，把红封递过去，又故意板着脸补了一句：“今年少惹你爹生气，多做正事。”
裴知远接过红封，嘿嘿一笑：“孙儿尽量。”
轮到曾孙辈。
裴承陵看着册子上那一长串名字，清了清嗓子，念道：
“曾孙裴峥——”
裴峥被赵氏推了一下才走上去，行了个礼，快乐地喊：“曾孙给曾祖母拜年，祝曾祖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喊完就伸手要红封。
裴老夫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把红封递过去，裴峥接过来，转身就跑回赵氏身边了。
“曾孙女裴媛——”
裴媛从郑氏身边走出来，小步子迈得稳稳的，在裴老夫人跟前站定，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清脆：
“曾孙女给曾祖母拜年，祝曾祖母新年快乐，寿比南山。”
裴老夫人笑着把她拉过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媛姐儿新年好。”
她把红封塞到裴媛手里，裴媛接过来，高兴得直蹦，然后赶紧回母亲站好。
“曾孙裴洵——”
裴洵自己还走的有些摇晃，在裴老夫人跟前站定，躬身行礼，一字一句像背书一样：
“曾祖母新年好！”
裴老夫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真乖。”
她把红封递给他，裴洵双手接过。
“曾孙裴朝——”
裴朝最小，被赵嬷嬷抱着上前。
小家伙窝在赵嬷嬷怀里，看着满屋子的人，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沈明瑜在旁边轻声说：“朝哥儿，给曾祖母拜年。”
裴朝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裴老夫人，又看了看沈明瑜，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新年好”。
声音软糯糯的，尾音往上翘，像个小钩子。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
裴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从孙嬷嬷手里接过红封，塞到裴朝手里：
“朝哥儿新年好，乖，真乖。”
裴朝接过红封，举起来晃了晃，咧嘴笑了。
沈明瑜看着小裴朝，忍不住弯了弯红唇。
裴知行站在沈明瑜身边，目光越过人群，目光也落在裴朝身上，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
裴老夫人靠在椅背上，看着满堂的儿孙，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满足：“好，好，都好好的。”
曾孙辈行完礼，接下来是旁支的族人们。
裴家的宗亲在京城的不少，虽然平日里各住各的，但大年初一这一天都会赶来祠堂祭祖，给裴老夫人拜年。
管事站在门口，按着名单一个一个地唱名，声音高亢嘹亮，在正堂里回荡。
进来的人有的沈明瑜见过，有的完全陌生。
每个人的流程都差不多，进门、行礼、说几句吉祥话、接过红封、退到一旁。
来的人多，但秩序井然，没有人催促，也没有人多话。
沈明瑜站在郑氏身后，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感叹裴家族人之多。
她记不清来了多少人，只记得一个接一个地进来，一个接一个地出去，像是流水一样，源源不断。
裴以蔓站在她旁边，一开始还精神抖擞地看热闹，看了半个时辰就开始打哈欠了，被四房郑氏瞪了一眼，赶紧抿住嘴，站好了。
裴朝被赵嬷嬷抱着，一开始还好奇，用黑溜溜的大眼睛到处看，看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趣，趴在赵嬷嬷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赵嬷嬷轻轻拍着他的背，哄着他不让他睡。
还没轮完呢，等会儿还有别的事。
旁支的族人拜完，接着是向其他年长的长辈行礼。
裴家除了裴老夫人，还有几位辈分高的老者，都是裴老夫人的同辈，年纪最大的已过八旬，坐在太师椅上，由各自的儿孙陪着。
晚辈们按着顺序，一个一个地走过去行礼。
几位老者神色各异。
有的严肃，从头到尾板着脸，只在接过红封时才微微点一下头。
有的慈和，笑呵呵地拍着晚辈的手，叮嘱几句。
有的耳朵不好使，听不清说什么，旁边的儿孙凑到耳边大声重复一遍，他才点点头，“哦”了一声。
这一套流程虽然简单，但耐不住人多。
光是旁支的族人就来了几十号，再加上向其他长辈行礼，一个接一个地走下来，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多时辰。
沈明瑜站得腿有些酸了，悄悄换了一下重心，把脚从左边挪到右边。
裴以蔓在旁边已经站不住了，身子微微晃着，被拉了一下袖子，又站直了。
陈氏和赵氏很稳当，脸上始终带着得体的笑意，看不出什么疲惫。
裴知景和裴知远站在男眷那边，裴知远一开始还站得笔直，后来就靠在了柱子上，被裴知景看了一眼，又站直了。
裴知行始终站得端端正正的，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不耐烦。
裴老夫人始终坐在太师椅上，腰背挺得笔直，面带微笑，一个一个地应着。
沈明瑜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暗暗佩服。
这么一大把年纪了，坐了这么久，见了这么多人，精神还这么好，真是不容易。
终于，最后一个人行完了礼。
管事合上名单，退到一旁。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裴老夫人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
众人也跟着松快了些，有人悄悄活动了一下站得发僵的膝盖，有人低头揉了揉手腕，有人轻声咳嗽了一声。
裴承陵转身看向裴老夫人，低声道：“母亲，累了吧？歇会儿。”
裴老夫人点了点头，伸手揉了揉眉心，“是有些乏了。让大家也歇歇吧，一会儿还要用膳。”
裴承陵应了一声，转身对众人道：
“都辛苦了，散了吧。一会儿在偏厅用膳，先去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