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蟹蟹～
众人纷纷应是，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沈明瑜走到郑氏身边，郑氏正和几位婶娘说话，见她过来，笑着道：
“累了吧？这会没什么要忙的，去歇会儿，一会儿吃饭我叫你。”
沈明瑜点点头，走到廊下，站在柱子旁边，活动了一下站得发僵的脚踝。
裴以蔓从后面跟上来，靠在她旁边的柱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可算完了。”裴以蔓压低声音，“我腿都站直了。”
沈明瑜看了她一眼，认同点头，“站着不动最累人了。”
裴朝被赵嬷嬷抱过来，小家伙已经睡着了，小脸埋在赵嬷嬷肩窝里，小手攥着赵嬷嬷的衣裳，睡得正香。
沈明瑜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温温的，不凉。
赵嬷嬷笑着道：“小少爷方才一直没睡，硬撑着看了半天热闹，这会儿一停下来就睡着了。”
沈明瑜微笑着说，“让他睡吧，等吃饭的时候再叫。”
赵嬷嬷应了一声，抱着裴朝走到廊下背风的地方，轻轻地拍着。
裴知行从前院走过来，在沈明瑜身边站定，揉了揉她的手，“累不累？”
“还好。”沈明瑜活动了一下手腕，“就是站得有点久。”
裴知行伸手把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很轻，也很自然。
裴以蔓在旁边看见了，抿着嘴笑，识趣地走开了。
沈明瑜瞪了他一眼，小声说：“那么多人呢。”
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裴知行收回手，面色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廊下的风比方才小了些，太阳从云层后面完全探出头来，淡淡的金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青砖地面。
远处的偏厅已经摆好了桌椅，丫鬟们端着托盘进进出出，准备着午膳。
大年初一的上午，就这样在忙碌和热闹中过去了。
用完午膳，不少族人陆续告辞离府。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巷口，门房的小厮忙着搬擡东西，回礼的年礼一盒一盒地往车上装。
院子里安静了些，但偏厅和廊下还有不少人坐着喝茶聊天。
沈明瑜抱着裴朝坐在偏厅的角落里，和几位年轻的一起听几位婶娘和郑氏聊天。
裴朝一开始精神得很，坐在她腿上，东张西望，一会儿去揪桌布上的流苏，一会儿指着桌上的点心喊“糕糕”。
沈明瑜拿了一块梅花糕给他，他接过来啃了两口，又放下了。
几位婶娘聊得热闹，从今年的年礼聊到昨儿的除夕宴，从除夕宴聊到各家的孩子。
裴朝听着听着，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眼皮慢慢耷拉下来，手里的梅花糕也捏不住了，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
沈明瑜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裴朝。
小家伙的眼睛已经半睁半闭了，小嘴微微张着，身子往她怀里靠。
“睡睡——”
裴朝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小手抓着她的衣领，把脸埋进她肩窝里。
沈明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压低声音哄着：“困了？再等一会儿，咱们就回去睡。”
裴朝没有回答，呼吸开始变得绵长了。
沈明瑜抱着裴朝站起来，走到郑氏身边，轻声道：“母亲，朝哥儿困了，我先带他回去歇会儿。”
郑氏看了裴朝一眼，小家伙趴在沈明瑜怀里，眼睛已经闭上了，小嘴微张，睡得正香。
郑氏笑着点了点头，“去吧去吧，回去歇着，等会儿也不用过来了，下午没什么事了。”
沈明瑜应了一声，正要转身，旁边一位穿着暗紫色褙子的婶娘忽然开口：
“哎，等一下，我还没给小裴朝压岁钱呢。”
沈明瑜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那位婶娘已经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红封，笑盈盈地站起来，走到沈明瑜跟前，低头看了看裴朝。
“这孩子养得真好，白白胖胖的，要平平安安长大。”
另一位穿着宝蓝色褙子的婶娘也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我也准备了，差点忘了。”
其他婶娘也跟着站起来，笑着道：“都准备了都准备了，我就等着这会儿呢。”
几位婶娘围过来，手里都拿着红封，笑盈盈地看着裴朝。
裴朝被这动静吵醒了，从沈明瑜肩上擡起头，揉了揉眼睛，一脸茫然地看着眼前几位陌生的妇人，有些懵。
沈明瑜弯腰把裴朝放在地上，扶着他站稳，柔声道：
“朝哥儿，几位祖母给你压岁钱，你去接一下。”
裴朝站在地上，晃了晃，仰着脸看了看几位婶娘，又看了看沈明瑜，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位婶娘蹲下来，把红封递到他面前，笑着道：
“朝哥儿，新年好，给你压岁钱。”
裴朝低头看了看红封，又擡头看了看那位婶娘，没动。
沈明瑜轻轻推了推他的后背，“接呀，跟祖母说谢谢。”
裴朝这才伸出小手，接过红封。
他低头看了看，举起来晃了晃，然后仰着脸看那位婶娘，含含糊糊地说了两个字：“蟹蟹～”
“哎哟，会说谢谢啦！”
第二位婶娘蹲下来，把红封递给他，“朝哥儿新年好，这个也给你。”
裴朝接过来，又说了声“蟹蟹”。
这次比方才清楚了些，虽然“谢”字还是说不准，但“蟹蟹”两个字软糯糯的，听着像在说螃蟹。
其他婶娘也蹲下来，把红封递给他，“来，朝哥儿，祖母也给你一个。”
裴朝接过来，两只手都攥满了红封，举起来晃了晃，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
沈明瑜笑着道：“朝哥儿，跟祖母们挥挥手，说再见。”
裴朝看了看自己两只手都攥着红封，腾不出手来，想了想，把红封夹在胳膊底下，腾出一只手，朝几位婶娘挥了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拜拜”。
几位婶娘笑得合不拢嘴。
郑氏坐在椅子上，看着画面，笑着摇了摇头，“这孩子，真会来事。”
婶娘笑着道：“可不是嘛，比他爹小时候机灵多了。”
沈明瑜笑着把裴朝从地上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朝几位婶娘微微屈了屈膝，“婶娘们破费了，我替朝哥儿谢谢几位婶娘。”
一位婶娘摆了摆手，“破费什么，给孩子压岁钱，高兴。”
另一位婶娘道：“行了行了，快带孩子回去睡吧，看这小脸都红了，困得不行了。”
沈明瑜应了一声，抱着裴朝出了偏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