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看情况
裴朝趴在她肩上,手里还攥着那几个红封,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人抢走似的。
出了院门,冷风迎面吹来,裴朝被风一激,又精神了。
他从沈明瑜肩上擡起头,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小手指着路边的石狮子,嘴里喊着“狮子、狮子”。
喊得中气十足,哪里还有半点困意。
沈明瑜哭笑不得,低头看了他一眼,“你方才不是要睡睡吗?这会儿又不困了?”
裴朝擡头看了她一眼,扭着身子要下来。
沈明瑜把他放在地上,裴朝把红封都给沈明瑜拿着。
沈明瑜接过,递到赵嬷嬷手里,“嬷嬷,你拿着,回去给他放盒子里。”
裴朝已经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走了几步回头看她一眼,见她跟着,便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见沈明瑜伸手要抱,摇头晃脑地躲开,嘴里地喊着“不、不”。
沈明瑜跟在他身后,弯着腰,两只手虚虚地护着,怕他摔倒。
裴朝走了一会儿,大概是累了,停下来站在路中间,仰着脸看她,伸着小手,“抱。”
沈明瑜弯腰把他抱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加快脚步往霁云轩走。
走了一半,裴朝又从她肩上擡起头,指着路边那丛茶花。
“花花、花花”,沈明瑜停下来让他看了一眼,然后裴朝才趴回去。
回到霁云轩的时候,裴朝已经彻底睡着了。
沈明瑜把他放在床上,脱了外衣,盖好被子。
裴朝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角,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娘”,便不动了,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沈明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他红扑扑的小脸,伸手把他额前的小碎发拨开,又掖了掖被角,才站起身来。
她走到外间,对茯苓道:“我先睡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叫我。”
茯苓应了一声,“少夫人放心睡,奴婢到时候叫您。”
沈明瑜回到内室,脱了大氅,在裴朝身边躺下。
被子是刚换过的,蓬松柔软。
沈明瑜翻了个身,面朝裴朝,看着小家伙安静的睡脸,好可爱的小宝宝。
他睡着的时候很乖,不闹腾,小嘴微微张着,小手攥着被角,脚丫子从被子里伸出来一只。
屋里暖气足,可能是热的。
沈明瑜伸手把那只小脚丫塞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然后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
裴知行到门口送了长辈们,才回的霁云轩,日头渐渐偏移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把身上的寒气抖落了些,才推门进去。
外间,茯苓和穗禾正坐在小杌子上做针线,茯苓正绣着荷包,穗禾在缝帕子。
两人听见动静,齐齐站起来。
“爷回来了。”
茯苓放下手里的绣绷,上前一步。
裴知行嗯了一声,目光往内室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睡了?”
茯苓点点头,“少夫人和小少爷都睡了,刚睡不久。少夫人睡前还特意吩咐了,说半个时辰后叫她,这不——”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没到时辰呢。”
裴知行没说话,自己动手解了大氅的系带,将玄色的大氅从肩上褪下来。
茯苓赶紧上前接过,搭在臂弯里,又转身挂到衣架上。
裴知行又松了松衣领,动作比平时慢了些,身形也有微微的晃。
茯苓擡眼看了他一眼,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不浓,但能闻出来。
是酒的味道,混着檀香,大概是祭祖后陪长辈们喝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爷,您喝了不少吧?奴婢去准备解酒茶?”
裴知行点了点头,没说话,在软榻上坐了下来。
茯苓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穗禾给裴知行倒了杯热茶递过去,裴知行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靠在软榻上闭了眼。
穗禾站在一旁,不敢出声,只是把炭盆往里挪了挪,让屋里更暖和一些。
不一会儿,茯苓端着一碗解酒茶回来了。
茶汤是褐色的,冒着热气,一股淡淡的姜味混着陈皮的味道在屋里散开。
她把茶碗放在裴知行手边的小几上,轻声道:
“爷,解酒茶好了,您趁热喝。”
裴知行睁开眼,端起茶碗,吹了吹,慢慢喝了下去。
茶汤入口微苦,后味带着姜的辛辣和陈皮的甘香,一碗下去,胃里暖了许多。
他把空碗放回小几上,穗禾赶紧收走。
裴知行站起身,往内室走。
茯苓跟在他身后,替他掀开帘子,看着他进去。
帘子落下的一瞬间,茯苓站在外间,看着那晃动的帘布,心里默默盘算着。
少夫人说半个时辰后叫她,这会儿离半个时辰还差一刻钟,可爷这一进去,少夫人怕是一时半会儿...
等会儿到了时辰,她是叫呢,还是不叫呢?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叹了口气,转身走回小杌子边坐下。
穗禾看了她一眼,低声问:“怎么了?”
茯苓压低声音,“少夫人说要半个时辰后叫她,可爷刚进去……”
穗禾想想也是,也压低了声音,“那你打算怎么办?”
茯苓又叹了口气,“等会儿再说吧,看情况。”
穗禾抿着嘴笑了笑,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缝她的帕子。
茯苓拿起绣绷,绣了两针,又放下了,竖着耳朵听内室里的动静。
安安静静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她又拿起绣绷,绣了几针,又放下了。
穗禾看了她一眼,忍着笑,没敢出声。
内室里,裴知行在床边站了片刻,看着母子俩的睡脸,嘴角微弯。
他脱了靴子,放轻动作,在沈明瑜身边躺下。
刚躺好,沈明瑜便动了动,往他这边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裴知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
裴朝睡在床里侧,小脸埋在枕头里,两只小手从被子里伸出来。
外间,茯苓又看了一眼漏刻,离半个时辰还差半刻钟。
她放下绣绷,站起身,走到内室门口,侧耳听了听,里头安安静静的。
她犹豫了一下,又退回小杌子上坐下。
穗禾看着她那副纠结的模样,忍不住小声问:“到时辰了?”
“还差半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