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裴大公子又在带崽啦 > 第22章茶楼密会
  第22章茶楼密会
  信中提到“陈粮源出京郊皇庄,经手管事姓黄”。
  皇庄是皇家产业,管事身份敏感,若此事为真,齐王的手伸得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而“吴、孙二人,惧事泄,已密谋意外除裴”,这与裴安带回的“拖字诀”不同,显示对方可能已失去耐心,或察觉到了什么,要下杀手了。
  时间紧迫。
  无论这信是真是假,裴知行的处境都极度危险。
  她不能再犹豫。
  “穗禾,”沈明瑜深吸一口气,将信纸仔细折好,贴身收起。
  “立刻去请大管家忠叔,悄悄来一趟,别惊动旁人。还有,让茯苓准备一下,我要出府。”
  “出府?”
  穗禾吓了一跳,“少夫人,这个时候,府门紧闭,您……”
  “我有办法。”
  沈明瑜眼神坚定,“快去。”
  忠叔很快到来,听闻沈明瑜要秘密出府,也是大吃一惊。
  “大少夫人,这太危险了,如今外头多少眼睛盯着咱们府上,而且您要去哪儿?”
  沈明瑜屏退左右,只留忠叔一人,将匿名信的内容简略告知,当然隐去了最核心的指证齐王和林侍郎的部分,只说是找到了可能证明裴知行清白的关键人证线索。
  忠叔听得脸色变幻不定,最后咬牙道:
  “若真有此人证,拼了老命也要把消息递出去。可是大少夫人,您亲自出去,目标太大,万一……”
  “忠叔,此事关系大公子生死,我必须亲自去一趟。”
  沈明瑜道,“我有分寸。你帮我安排一辆最不起眼的青布小车,从西角门走,就说是我身边的丫鬟穗禾家里有急事,特许出去一趟。我和穗禾换装,混出去。”
  忠叔知道事关重大,见沈明瑜态度坚决。
  只得应下:“老奴这就去安排。只是……大少夫人要去何处?老奴派人暗中保护。”
  沈明瑜摇头:“人多反而惹眼。我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
  若一个时辰后我未归,你便立刻将此事密报给父亲,告诉他们,通州悦来客栈,化名李四的王五,是关键。
  还有,提醒他们,对方可能要对夫君下毒手了,务必设法保住夫君性命!”
  她语气急促而决绝,忠叔心头剧震,知道已无退路,重重磕了个头:
  “大少夫人放心。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话带到。”
  片刻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布小车,载着两个穿着普通丫鬟服饰、用头巾半遮着脸的女子,从裴府西角门悄无声息地驶出,很快汇入冬日午后稀疏的人流中。
  马车里,沈明瑜握紧了袖中冰冷的匕首。
  这是她儿时,大哥塞给她防身的。
  心跳如擂鼓,手心却一片冰凉。
  她要去的地方,是城西一家并不起眼的茶楼。
  信纸的背面,有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墨点,她仔细辨认后,发现那似乎是个茶楼的标记。
  这是一场豪赌。
  赌这匿名信是真的,赌送信人没有恶意,赌她能在重重监视下,为裴知行,也为裴家和沈家,博取一线生机。
  但她已无路可退。
  马车在积雪未化的街道上辘辘前行,车轮碾过冰冻的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沈明瑜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熟悉又陌生的街景,眼神沉静如古井,深处却燃着一簇微弱而坚定的火焰。
  城西,悦心茶楼。
  门脸不大,两层小楼,木质结构已有些年头,漆色斑驳,在萧瑟的街景中毫不起眼。
  门口挂着半旧的蓝布帘子,偶尔有零星茶客进出,多是些布衣平民或落拓文人,与城东那些雕梁画栋、往来皆贵胄的大茶楼截然不同。
  青布小车在茶楼斜对面的巷口停下。
  茯苓先下车,警惕地四下张望片刻,才掀起车帘。
  沈明瑜低着头,裹紧了身上半旧的灰鼠皮斗篷。
  这还是她从嫁妆箱笼最底下翻出来的,样式老气,颜色暗沉,正好遮掩身份。
  主仆二人低着头,快步穿过街道,掀开蓝布帘子,走进茶楼。
  一股混合着劣质茶叶、炭火烟气和潮湿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堂内光线昏暗,摆着七八张掉漆的方桌,零星坐着几个茶客。
  或低声交谈,或独自发呆,无人注意新进来的两个丫鬟。
  柜台后的掌柜是个干瘦老头,正就着油灯拨拉算盘,见她们进来,眼皮都没擡,只懒洋洋地问:
  “喝茶?一楼散座,二楼雅间另算。”
  “要个清净的雅间。”
  茯苓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同时将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这才撩起眼皮,瞥了她们一眼,尤其在沈明瑜低垂的脸上停顿了一瞬,随即收起银子,朝楼梯口努了努嘴:“楼上左转最里间。”
  二楼果然比一楼清净许多,狭窄的走廊两侧是几个用薄木板隔出来的小间。
  沈明瑜和茯苓走到最里面那间,推门进去。
  房间很小,只容一桌两椅,陈设简陋,但还算干净。
  一扇小窗对着后巷,光线晦暗。
  沈明瑜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茯苓守在门边,心神不宁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
  小二送来了廉价的茶水和一碟瓜子,便再无人打扰。
  楼下隐约传来堂客模糊的交谈声、掌柜拨弄算盘的脆响,以及窗外巷子里偶尔走过的脚步声。
  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送信人会不会来?
  是陷阱吗?
  裴知行在通州……现在怎么样了?
  沈明瑜端起粗糙的茶碗,冰冷的指尖触及温热的碗壁,微微颤抖。
  她强迫自己镇定,小口啜饮着带着涩味的茶水,目光落在窗外后巷斑驳的墙壁上。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门外走廊上传来轻微的、犹豫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似乎迟疑了片刻。
  茯苓立刻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
  那里藏着一把沈明瑜给她的、磨得锋利的剪刀。
  沈明瑜放下茶碗,深吸一口气,对着门口,用不高不低的声音道:
  “门未锁,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先探进来的是半个戴着灰色毡帽的脑袋,帽檐压得很低。
  来人侧身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