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轻文小说 > 裴大公子又在带崽啦 > 第34章逛街~
  第34章逛街~
  两人各自只带了一个贴身丫鬟,乘了宁舒来时坐的、并不招摇的青帷小车,便往南门大街而去。
  南门大街是京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之一,正值午后,阳光正好,街上行人如织,车马粼粼。
  各色店铺的招牌幌子在阳光下鲜明耀眼,绸缎庄、脂粉铺、金银楼、书肆、茶楼、酒馆……鳞次栉比。
  空气里混杂着脂粉香、食物香、茶叶香、还有新上市瓜果的甜香,鼎沸的人声、吆喝声、车轮声交织成一曲鲜活生动的市井交响。
  宁舒显然是常客,熟门熟路地拉着沈明瑜,先钻进了那家新开的“云锦阁”。
  铺面开阔明亮,楠木柜台光可鉴人。
  一架架各色绫罗绸缎、纱绢锦绒在透过明瓦窗的光线下流光溢彩,宛如铺开的彩虹。
  掌柜是个精干的中年人,见两位小姐衣着不俗,气度娴雅,连忙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把你们新到的江南软烟罗、浣花锦,还有那个浮光缎,都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宁舒兴致勃勃地吩咐。
  伙计手脚麻利地捧出好几匹料子。
  软烟罗轻薄如烟雾,色泽柔美如春水。
  浣花锦花纹繁复精致,牡丹、海棠、缠枝莲栩栩如生,质地厚实挺括。
  最吸引人的是那浮光缎,月白、浅金、藕荷、天青数色,在光线下流转着珍珠般莹润柔和的光泽,华贵却不刺眼。
  宁舒拿起一匹海棠红的浣花锦在沈明瑜身上比划,又拿起月白的浮光缎对着光看,嘴里啧啧称赞:
  “这浮光缎真是名不虚传,瞧这光泽,多细腻!明瑜,这月白的衬你,做件褙子,配你那条天水碧的裙子,定然好看!”
  沈明瑜也被这些精美的料子吸引了目光,仔细挑选了一匹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和一匹藕荷色织暗纹的浣花锦,打算回去做春衫。
  那月白浮光缎确实美,但她摇摇头:“是不是太招摇了点,平日穿不着。”
  “怕什么!”
  宁舒挑眉,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你如今是裴大少夫人,穿好些谁敢说闲话?
  我告诉你,那些人啊,就爱看人下菜碟。你越是不声不响,他们越觉得你好拿捏。
  穿得鲜亮些,气度足些,反倒没人敢小瞧了你去!”
  沈明瑜知道好友是为自己着想,心中感动,思索一番。
  反正又不缺钱,买回去看着也是好的。
  “好,买。”
  “这就对了嘛,咱们就主打爱漂亮衣服,爱吃好吃的。”
  宁舒边说边露出志同道合的表情。
  自己也挑了一匹樱草黄的软烟罗和一匹石榴红的浮光缎,让伙计仔细包好,记在宁府的账上。
  沈明瑜本想自己来的,但宁舒说,这是你病好的礼物,你可不能跟我客气。
  沈明瑜无奈,“好好,谢谢舒舒,等会我请你吃好吃的。”
  宁舒满不在意的“嗯”了一声。
  这点东西自己还是送得起的。
  从云锦阁出来,宁舒又拉着沈明瑜拐进了隔壁的“玲珑阁”。
  这是一家专卖精巧首饰的铺子,并非那种顶贵重的老字号金楼,但胜在款式新颖别致,很受年轻小姐们喜爱。
  柜台上铺着墨绿色丝绒,上面整齐陈列着各式簪环、耳坠、玉佩、手串,多以金银为底,点缀珍珠、珊瑚、碧玺、青金等宝石,虽不算硕大,但设计巧妙,做工精细。
  沈明瑜对首饰兴致极高,左看看右看看。
  一眼看中了角落里一对赤金点翠海棠花耳坠。
  那海棠花不过小指甲盖大小,花瓣以极细的金丝勾勒,点翠颜色鲜亮纯正,花蕊用米珠点缀,颤巍巍地悬在赤金细链下,精巧灵动,栩栩如生。
  “这个好!配我那件海棠红的裙子正正好!”沈明瑜爱不释手,当即让掌柜包起来。
  两人又买了一些簪环和耳坠。
  逛完了绸缎庄和首饰铺,宁舒便嚷着走累了,也饿了,沈明瑜便带着宁舒直奔“百味斋”。
  这是京城有名的点心铺子,门面古朴,黑底金字的招牌历经风雨。
  还未走近,一股混合着糖、油、奶、蜜的诱人甜香便飘了过来,勾得人食欲大动。
  铺子里人头攒动,伙计的唱喏声此起彼伏:“刚出炉的玫瑰酥——”
  “热乎的茯苓糕——”
  “糖蒸酥酪——”
  宁舒拉着沈明瑜挤到前面,熟稔地点了玫瑰酥、茯苓糕、糖蒸酥酪各要了两份,又要了两碗温热的杏仁茶,让伙计用油纸包好,提到对面的“清茗轩”茶楼里去吃。
  清茗轩二楼临窗的雅座,视野极好。
  支起半扇窗户,春风带着暖意和街市的喧闹一起涌进来。
  两人坐下,打开油纸包,点心的热气混合着甜香立刻弥漫开来。
  玫瑰酥层层起酥,金黄诱人,咬一口,酥皮簌簌落下,里面的玫瑰馅香甜细腻,带着新鲜花瓣的芬芳。
  茯苓糕洁白如雪,松软绵密,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药香和清甜,正好解了玫瑰酥的腻。
  糖蒸酥酪盛在细白瓷碗里,嫩滑如脂,奶香浓郁,面上还撒着碾碎的干桂花,更添风味。
  就着温润清甜的杏仁茶,确是午后的一大享受。
  沈明瑜小口吃着酥酪,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街景。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纤长的睫毛上跳跃。
  卖糖人的老汉扛着插满五彩糖人的草靶子走过,引来一群孩童追逐。
  糖人看着好好吃,想吃。
  “还是出来好,对吧?”
  宁舒咬着玫瑰酥,含糊不清地说,嘴角还沾着一点酥皮,“整天闷在家里,没病也闷出病来了。要我说,你以后就该多出来走走,找我玩也行,自己逛逛也行。裴家又不是牢笼,还能关着你不成?”
  沈明瑜笑了笑,用帕子轻轻拭去她嘴角的碎屑。
  裴家自然不是牢笼,但有些无形的束缚和需要谨守的界限,比有形的墙壁更难以逾越。
  再说了,自己只是懒得出门,想出的时候还是会出的。
  “对了,”宁舒忽然凑近些,压低了声音,神色也正经了几分,“你听说了吗?齐王府那边,最近好像不太安生。”
  沈明瑜心头微凛,放下手中的瓷勺:“怎么了?”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宁舒蹙着眉,小声道,“前儿晚上,我哥哥和父亲在书房说话,我路过时隐约听到一两句,好像齐王虽然还在禁足,但他府里和手底下那些人,近来活动频繁。
  好像在暗中联络一些旧部,还有……好像在查探什么人似的。”
  她看着沈明瑜,眼中带着担忧,“我总觉得,通州案虽然表面上结了,林茂之也倒了,但这事儿没完。齐王那个人,睚眦必报,可不是肯吃亏的主儿。你和裴大人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
  沈明瑜点点头,心头那股暖意被一丝寒意取代。
  “多谢你提醒,舒舒。我会留意的。”
  “还有啊,”宁舒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上了几分促狭和好奇,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沈明瑜,
  “你跟裴大人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可听说了,你病着的时候,他紧张得不得了,不仅每日必去探视,还到处搜罗名贵药材补品,连宫里赏下来的阿胶都紧着往你那里送。
  坊间私下里都说,裴大公子对这位续弦的夫人,可是上心得紧,跟当初对……”
  她话没说完,及时刹住了车,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沈明瑜脸微微一热,有些窘迫,嗔道:“你又从哪里听来这些闲话!
  不过是……不过是尽些为人夫的责任罢了。我病在府里,他总不能视而不见。”
  “尽责任?”
  宁舒明显不信,眨巴着大眼睛,“我可没见过哪个夫君对妻子‘尽责任’,是天天变着花样送东西、日日雷打不动去探病的。
  瑜瑜,你别瞒我,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些不一样了?”
  沈明瑜沉默了。
  不一样了吗?
  她自己都有些说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