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宁舒
回到霁云轩的沈明瑜，兴奋的往东暖阁走，看到裴朝正在地毯上玩着布偶。
“小朝朝，姨母等会就出去喽，你乖乖在家等我哦。”
裴朝像是听懂了，放下布偶，看向自己的亲亲姨母。
穿得与平日懒散休闲的样子不同，眼睛亮晶晶的，伸手就要抱。
“今日先不抱你喽。”
万一等下流口水到我满意的衣服了怎么办，那可不行。
裴朝看要抱不行，准备瘪嘴，眼眶里开始蓄泪。
沈明瑜一看，不妙，这小孩，最近熟悉了，不满意就爱哭。
“你在家玩布偶，姨母带糕糕回来给你好不好呀～”边说边拿布偶逗他。
看着他的注意力又被布偶吸引了，赶紧叫赵嬷嬷过来拿布偶。
趁着小裴朝不注意，看见溜出东暖阁。
“茯苓，穗禾，我们走吧。”
......
大约半个时辰后，马车停丞相府门口。
茯苓和穗禾先下了车，茯苓伸手扶住伸出马车的手，一双白嫩的小手放在茯苓掌心。
茯苓还不忘提醒，“少夫人，慢点下。”
站在府门前的桂嬷嬷，看到自家小姐下了马车。
急忙上前，“给小姐请安，您可算来了，今日夫人听到您要回来，激动得正在准备你爱吃的餐食呢。”
沈明瑜上前扶起桂嬷嬷，“嬷嬷，我这不是来了嘛。”
桂嬷嬷擡眼看小姐，嗯，妆容精致，衣裳华丽，气色很好。
没受什么委屈就好，她家小姐可是大爷和夫人娇惯着的，是没受什么委屈，但这婚事......
唉，不说也罢。
“小姐，快先进门，夫人还在院子里等着。”
“好。”说完带着众人进了门。
涵元院。
沈母王氏早已带着人在院门等候。
见到沈明瑜到来，王氏疾步上前，未语泪先流。
拉着女儿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见她气色极佳，依旧明艳的样子，暗暗松了口气。
眉眼间那股安然的神采更胜往昔，这才放下心来，眼泪却掉得更凶。
“我的儿……你可算好了！你可知道，为娘这些日子，心里……”王氏哽咽难言。
沈明瑜亦是眼眶发热，反握住母亲的手：“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如今已经大好了，您看，这不是好好的？”
母女俩相携着进了内院，一草一木，陈设摆件，皆如旧日。
王氏拉着女儿在临窗的炕上坐下，摒退左右，这才细细问起她在裴府的种种，尤其是病中情状。
沈明瑜掠部分，只拣能说的说了。
语气轻松，着重讲裴老夫人和郑氏的照顾，裴朝的依赖，以及自己的静养生活。
王氏听得时而叹息，时而欣慰，末了抹着眼泪道：“裴家待你，总算还有几分情义。尤其是姑爷……听说你病中，他很是上心。”
提到裴知行，沈明瑜眼神微动，端起茶盏掩饰性地抿了一口。
含糊应道：“夫君他……公事繁忙，只是偶尔过问罢了。”
王氏何等精明，见女儿神色，知她不愿多谈，也不深究，转而说起沈府近况。
沈弘虽已恢复上朝，但圣眷已不如从前，在朝中颇为沉寂，大多时候只是处理些日常政务，锋芒尽敛。
沈明璋在兵部的差事倒是稳当，沈明瑞仍在国子监苦读，准备秋闱。
沈丞相在齐王这事上也看到永昌帝的决心，便打算辞了官，但皇帝没同意，就一直在任职。
家中一切尚算平静，只是门庭冷落了些。
“树大招风，如今这般，也好。”王氏叹道。
沈明瑜摸着母亲的手，“阿娘，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我女儿说得对，倒是母亲狭隘了。”
王氏沉默片刻，低声道：“你父亲前日递牌子请安，皇后娘娘并未召见，只让宫人传话，说一切安好，让家里不必挂念。”
她握住沈明瑜的手，力道有些重，“瑜儿，你在裴家，定要谨言慎行。如今我们沈家……怕是护不住你太多了。”
这话说得沈明瑜鼻尖一酸。
她用力回握母亲的手：“母亲放心，女儿明白的。”
“这事恐怕还要好长一阵子，至少.....”至少等太子之位确定下来，等新皇登基。
按礼应设皇后之子为太子，但长子不是，昭国遵从立长立嫡。
皇帝又正值盛年，太子之位便一直未定。
母女俩又说了一阵体己话，直到丫鬟来禀，午膳备好了。
午膳设在后院花厅，菜色多是沈明瑜往日爱吃的，王氏亲自布菜，恨不得将女儿这些日子亏空的全都补回来。
清炖蟹粉狮子头，胭脂鹅脯，火腿鲜笋汤，鸡丝银耳，水晶虾饺……
一道道精致可口。
沈明瑜大病初愈，胃口极好，总算不用忌口了。
在母亲殷切的目光下，越吃越上头。
饭至半酣，外头传来丫鬟带笑的声音：“夫人，小姐，宁府的舒小姐来了，说是知道小姐今日回府，特意过来找小姐玩的。”
话音未落，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已如轻盈的燕雀般掠进了花厅，带来一阵活泼泼的春风。
来人正是宁舒，沈明瑜未出阁时最要好的手帕交。
她今日穿了身鹅黄绣折枝玉兰的杭绸褙子，下系月白色百褶裙，头发梳成俏丽的垂鬟分肖髻，簪着赤金点翠的小蝴蝶，耳上坠着米珠流苏，整个人明丽鲜活，未语先笑。
“给沈伯母请安！明瑜！可算让我逮着你了！”
宁舒先规规矩矩向王氏行了礼，随即几步蹦到沈明瑜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秀气的眉毛立刻蹙了起来。
想说点什么，但又仔细确认了一下，好像也没瘦，状态和未出阁时没两样。
穿着还更贵气了些。
便言：“本想好好看护你一番，没成想被养得极好的。”
沈明瑜失笑，心底却涌起暖流，拍了拍她的手背：“净胡说。”
宁舒瘪嘴，“我可没胡说，沈伯母您说是不是，就是还如往日那般懒散。”说完还嘿嘿两声。
王氏也笑着招呼：“舒丫头来了，正好，一起用些？厨房还温着汤。”
“谢伯母，我在家吃过了才来的，就想着来逮明瑜出去玩呢！”
宁舒挨着沈明瑜坐下，眼巴巴地望着王氏，“伯母，今儿天气这么好，放明瑜跟我出去逛逛吧？她都闷了多久了！我保证，一定把她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王氏看着女儿脸上露出的、属于闺中时期的轻松笑意，又见宁舒如此热络，心中慰藉，便点了点头：
“去吧，只是瑜儿刚好，你们别太累着，也别去人多杂乱的地方。”
“谢谢母亲！”沈明瑜开心应道。
“谢谢沈伯母！伯母最好了！”
宁舒欢呼一声，立刻拉着沈明瑜起身，“走走走！我知道南门大街新开了家铺子，里面的料子可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