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做衣裳
陷入沉思中。
穗禾犹豫了一下开口,“少夫人,要不您给大公子绣个荷包?”
沈明瑜摆了摆衣袖,看着衣服上的刺绣,“可是我好像不是很会绣吧。”
穗禾和茯苓一听,点着头,好像也是。
穗禾又言:“要不送些笔墨字画,再不济少夫人做点吃食点心给大公子。”
茯苓跟着道:“是呀,小姐,可以做些点心,您手艺极好的。”
茯苓想着,想起点心就喊起了小姐。
沈明瑜撑着下巴,“点心的话,日常送的话可以,现在会不会有点太过随意了些?”
穗禾点头,“好像是有那么一点点。”说着还用小手比划了一点。
“那什么比较正式些呢。”
眼睛左瞟瞟右看看,“要不给他做身衣裳吧。”
穗禾点头,“少夫人,这个好,还不用您亲自动手。”
既不显得过于亲密逾越,又能显出几分用心。
就这么决定了。
沈明瑜轻轻吁了口气,仿佛解决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她并非真的觉得亏欠裴知行什么,只是觉得,既然要在裴府长久地生活下去,维持一种相对和谐、至少表面无虞的夫妻关系,是有必要的。
偶尔费一点心思,换来长久的平静,这笔账,划算。
至于裴知行收到衣裳会怎么想,她就不去揣测了。
送了,心意到了便是。
第二日清晨,沈明瑜照例去福鹤堂给裴老夫人请安。
行过礼,说了几句闲话。
裴老夫人呷了口茶,缓缓开口道:
“今早宫里递了消息出来,皇后娘娘凤体渐愈,心下喜悦,又恰逢重阳将至,宫里头的菊花正好,
便想着在重阳前两日,于凤仪宫设个赏花宴,邀些宗亲女眷和近臣家眷入宫同乐,也沾沾喜气。”
赏花宴?
沈明瑜心头微动。
皇后姑母此举,是单纯的想热闹一下,还是另有深意?
郑氏闻言,脸上露出笑容:“这可是好事。娘娘凤体安康,乃天下之福。不知都请了哪些人家?”
“帖子还未正式下发,只是先透了风。”
裴老夫人道,“咱们家,自然是在邀之列。到时候,老二媳妇带着瑜丫头和蔓姐儿一同去吧。年轻人,也该多去见见世面,陪娘娘说说话。”
郑氏连忙应下,沈明瑜和裴以蔓也垂首称是。
“瑜丫头身子可大好了?入宫一趟,可还撑得住?”裴老夫人关切地问。
“回祖母,孙媳已无大碍,入宫请安,定当谨守规矩,不敢失仪。”沈明瑜恭敬答道。
“嗯,你是个稳妥的。”
裴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又嘱咐郑氏,“回头让针线房给她们几个赶制几身见客的新衣裳,料子挑鲜亮些的,毕竟是入宫,又是喜庆事,别穿得太素净了。”
“母亲放心,儿媳省得。”郑氏应道。
从福鹤堂出来,沈明瑜心里琢磨着赏花宴的事。
皇后姑母特意在重阳前设宴,怕是不仅仅为了赏花。
联想到父亲之前递牌子未见,以及齐王府近来的动向。
这场宴会,恐怕又是一次各方势力的试探与观望。
她得提前做些准备。
日子在霁云轩里,如同檐下滴落的秋雨,悄无声息地滑过。
暖阳晒得人骨头酥软,连带那份被迫翻身后不得不支棱起来的心气,也跟着懒洋洋地塌了下去几分。
沈明瑜正想着给裴知行做衣裳的事情。
可让她自己飞针走线?那还不如让她去厨房再炸一次灶台。
目光在屋里逡巡一圈,最后落在了正轻手轻脚擦拭多宝格的茯苓身上。
茯苓性子最是沉静细腻,一手女红更是出挑,寻常的缝补刺绣在她手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沈明瑜往日惫懒,自己贴身的荷包、帕子,乃至一些不大紧要的衣物,多是茯苓在打理。
“茯苓。”沈明瑜唤道。
茯苓放下手中的软布,快步走过来,屈膝:“少夫人有何吩咐?”
沈明瑜指了指箱笼上的料子:“我记得你针线极好。这两匹料子,你瞧着,可能给大公子做身家常的衣裳?”
她顿了顿,补充道,“样式不必繁复,简洁合体即可。尺寸……”
她沉吟了一下,裴知行的身形她大致有数,但为了稳妥,还是道,“你悄悄去针线房,找与大公子做惯衣裳的嬷嬷,问个准数,别让人知晓是我要的。”
茯苓看了一眼那两匹即便在室内光线里也流转着细腻光泽的料子,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恭顺应道:“奴婢知道。这两匹都是上好的料子,做常服最是相宜。奴婢这就去打听尺寸,尽快着手。”
“也不必太赶,”沈明瑜摆摆手,“仔细做好便是。”
她想了想,又从妆匣里取了一对小巧的赤金丁香花耳坠,递给茯苓,
“这个给你,算是辛苦钱。料子若有余,你也给自己做点什么。”
茯苓连忙推辞:“为少夫人分忧是奴婢本分,岂敢……”
“拿着吧。”
沈明瑜不容分说塞到她手里,“你手艺好,我知道。这事儿,就交给你了。”
茯苓这才谢过收下,捧着那两匹料子,小心地退下去安排了。
心头一件小事落定,沈明瑜顿时觉得轻松不少。
她重新歪回窗下的贵妃榻上,拿起昨日没看完的话本子,就着逐渐西斜的暖阳,有一页没一页地翻着。
阳光透过细细的窗纱,在她月白色的裙裾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着庭院里晚香玉初绽的甜郁气息。
这才是她熟悉且喜爱的节奏。
动动嘴,交代下去,自然有人办得妥帖周全。
接下来的日子,茯苓便开始了她的秘密工程。
她做事极有章法,先是通过相熟的婆子,不露痕迹地从针线房一位专管裴知行衣裳的老嬷嬷那里,套来了准确的尺寸记录,连一些细微的偏好,如袖口喜略宽、袍角不爱过长等都打听清楚。
然后便将自己关在霁云轩后头一间僻静的小耳房里,除了日常伺候,几乎足不出户。
裁剪那日,沈明瑜难得起了点兴致,踱步过去瞧了一眼。
只见那匹雨过天青的软烟罗已被平整地铺在宽大的案台上,茯苓正拿着黄杨木尺和划粉,沿着早已反复斟酌过的图样,一丝不苟地勾勒线条。
她神情专注,指尖稳当,动作行云流水。
与沈明瑜记忆中自己对着布料手足无措的模样,简直天壤之别。
“少夫人。”茯苓见她进来,忙要行礼。
“你忙你的,我就看看。”沈明瑜摆摆手,倚在门边,看着茯苓利落地下剪。
锋利的剪刀沿着粉线滑过,发出干脆悦耳的“沙沙”声,布料应声而开,边缘平直光滑。
“好手艺。”她由衷赞了一句。
茯苓抿嘴笑了笑,手下不停:“是料子好,奴婢不敢糟蹋了。”
沈明瑜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便又溜达回了正房。
左右有茯苓操持,她乐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