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自己动手？
“很好。”他放下糕点，看向沈明瑜，语气是少有的明确肯定，“香甜适中，桂花味很正。比外面买的多了几分鲜活气。”
这评价已算是极高，尤其从他口中说出。
沈明瑜眼睛亮了一下，唇角不自觉地上扬：“夫君喜欢就好。白苏手艺好，鲜桂花也难得，今早打下来时，香气扑鼻，想着不做成糕点可惜了。”
“你一早便起来弄这个？”
裴知行问道，目光落在她依旧莹润、却比前些日子丰腴了些的脸上。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琐碎的乐趣。
“也没有很早。”
沈明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自己的茶杯掩饰，“辰时起身，看桂花开得好，便和白苏她们一起打了些。自己动手，倒也有趣。”
她想起早上揉面时的笨拙和捣桂花酱时的专注，眼中笑意更真切了些。
“自己动手？”裴知行捕捉到她话里的关键词，眉梢微挑，“你也做了？”
沈明瑜脸上微热，点了点头：“嗯，学着揉面、填馅儿……手笨，做得不如白苏好看。”
她指了指碟中一块边缘略有些不甚圆润的，“那个……便是我做的。”
裴知行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块形状稍显朴拙、但“福”字却盖得格外用力的桂花糕。
他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伸出筷子，精准地夹起了那一块。
沈明瑜没想到他会直接夹那块，心一下子提了起来，有些紧张地看着他。
裴知行将那块“特别”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细细品味。
口感与方才那块并无二致，只是形状不同。
“味道一样好。”
他咽下后，看着沈明瑜，认真道，“心意更足。”
沈明瑜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薄红，在暮色灯影下，竟有几分娇艳。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夫君不嫌弃就好。”
“怎会嫌弃。”
裴知行声音低沉，目光落在她微红的耳根上，又移向那株繁花累累的桂树，“这院子里的桂花，年年开，今年……似乎格外香。”
沈明瑜也擡头望向那株老树，金灿灿的花朵在渐暗的天色与暖黄的灯光下，像无数细小的星星。
“许是今年秋雨少，阳光足，花开得便厚，香气也浓。”
她顺着他的话说道，心里却觉得，或许不只是因为天气。
两人之间一时静默下来，只有晚风偶尔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但这沉默并不滞重，反而流淌着一种安然的、共享此刻秋光暮色的默契。
裴知行又吃了一块糕点，慢慢饮着茶。
沈明瑜也小口吃着自己那份，偶尔看一眼被赵嬷嬷抱在怀里、开始打哈欠的裴朝。
“明日……”裴知行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沈明瑜擡眸看向他。
“明日我休沐。”他道，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
“夫君辛苦多日，是该好生歇息一日。”沈明瑜接道，心中却琢磨着他特意提起这个的用意。
“嗯。”裴知行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你明日……可有什么安排？”
沈明瑜想了想，摇头：“并无特别安排。大抵还是在院里，看看书，陪陪朝儿。”
她顿了顿，补充道，“白苏说还有些鲜桂花，或许再做些桂花糖藕，或者试试桂花圆子。”
裴知行听了，沉默片刻，道：“朝儿似乎很喜欢今日这糕点的香气。”
他看了一眼已经快在赵嬷嬷怀里睡着的儿子，“明日若再做，可留他醒时喂他一些米糊，或能开胃。”
这是在……关心孩子的饮食？还是在委婉地表达，明日他或许也会在家，可以一起？
沈明瑜有些不确定，但顺着他的话应道：“好，我记下了。明日让白苏做得更软烂些。”
“嗯。”
裴知行应了一声，目光茶杯，又看了看石桌上所剩不多的糕点，忽然道：“这茶倒是别致，酸甜可口，夫人这是何处寻得的？”
话题转得突然，沈明瑜下意识看了眼茶。
“这是我偶然看到一本杂记上记载的，便让人寻了原料做出来。”她假话假说，反正也找不到。
沈明瑜斟酌开口，“夫君喜欢的话，我让人送些到书房。”
“好，有劳夫人了。”
沈明瑜想说，热着吃才不好吃呢，这玩意要冰冻的才好，不过可能是觉得新鲜便不在多言。
裴知行将杯中残茶饮尽，放下了杯子。
“时辰不早，你也早些歇息。糕点虽好，莫要贪多，仔细积食。”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稳，但那叮嘱却细致得不像他往常的风格。
“是，谢夫君关心。”沈明瑜也起身相送。
裴知行对赵嬷嬷点了点头，示意她将裴朝抱回去安顿，然后对沈明瑜道：“我回书房，还有些文书要看。”
“夫君也莫要太过劳神。”沈明瑜轻声回了一句。
裴知行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转身朝书房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却又停下，回头道：“明日若得闲，我带朝儿去园子里走走。秋色正好。”
这是在……邀请？沈明瑜心头一跳，看着他映着灯笼光晕的侧影，应道：“好。”
裴知行没再说什么，这次是真的离开了，身影很快融入廊下交错的光影中。
带一个小屁孩赏秋色？！
沈明瑜楞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晚风送来浓郁的桂花香，夹杂着石桌上糕点残存的甜味。
“少夫人，朝哥儿睡着了，奴婢先抱他回房？”赵嬷嬷低声询问。
沈明瑜回过神，点了点头：“去吧，仔细些。”
院子里又只剩下她一人。
她重新坐回躺椅，却没有立刻起身回房。
夜色已深，星河初现，桂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零星的花瓣，像一场沉默的金色雨。
次日果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碧空如洗，几缕薄云丝絮般舒展，阳光明亮却不灼人，透过渐渐稀疏的树叶，在地上筛落一片片晃动的金斑。
风是凉的，带着干爽的草木气息，将霁云轩里残留的桂花甜香卷向更远处。
沈明瑜起得比平日略早，神清气爽。
用过早膳，白苏果真又钻进了小厨房，捣鼓她的桂花糖藕和桂花酒酿圆子去了。
沈明瑜没再跟着动手，只叮嘱了一句“糖莫放太多”，便由她去。
她自己则换了一身便于走动的衣裳。
裴朝也早早被赵嬷嬷收拾得干干净净，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小袄裤，衬得小脸愈发白嫩。
可能知道要出去玩，显得格外兴奋，在乳母怀里不停地扭动着小身子，咿咿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