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婶婶好漂亮
沈明瑜头上戴着珍珠头面，发髻正中一支赤金嵌珠的凤钗，凤口衔着一串细细的珍珠流苏，步摇垂下来是几颗圆润饱满的珍珠，温润柔和。
耳垂上坠着两粒小小的珍珠，那一身藕荷色的衣裙和黑狐裘，整个人清雅，又不失贵气。
简单的珍珠头面让沈明瑜的容貌看起来没那么艳丽，却也抵挡不住她的美。
夏嬷嬷引着众人进了正厅，自己退到一旁，垂手侍立。
郑氏走在最前面，笑着福了福身，唤了声“娘”。
裴承陵也跟着上前，对着上首的老太太躬身行了一礼，口里唤了声“岳母”。
老太太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眼眶微微泛红，招手道：“过来，过来让我看看。”
郑氏走过去，在老太太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老太太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点头道：“瘦了。”
郑氏笑着道：“哪里瘦了，还胖了两斤呢。”
老太太摇了摇头，不信，又看了看裴承陵，“承陵倒是没瘦，气色也不错。”
裴承陵微微躬身，道了声“岳母新春吉祥”。
老太太这才看向后面。
裴知行抱着裴朝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外孙给外祖母请安，愿外祖母福寿安康。”
沈明瑜跟着福了福身，“外孙媳给外祖母请安。”
裴朝被裴知行抱在怀里，懵懵懂懂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爹娘都弯了腰，也跟着把小脑袋往下伏了伏，学得有模有样的。
老太太瞧见他这副模样，顿时笑得合不拢嘴，松开郑氏的手，朝裴朝伸出双臂。
“哎哟，我的小乖孙，过来，让外曾祖母抱抱。”
裴知行上前，把裴朝递到老太太怀里。
裴朝被换了个人抱着，回头看了看裴知行，又看了看老太太，有些认生，小手攥着裴知行不肯松开。
沈明瑜在旁边轻声哄道：“朝哥儿，这是外曾祖母，乖，叫一声。”
裴朝看了看老太太，老太太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目光慈和，他又看了看沈明瑜，犹豫了一下，小嘴动了动，喊了一声“祖祖——”，声音软糯糯的。
老太太被这一声喊得心都化了，搂着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乖，真乖。外曾祖母给你备了红封，一会儿给你，最大的那份。”
裴朝什么也没听不懂，就顾着笑，有人亲亲就是喜欢的意思，娘也总是这样亲亲。
老太太笑得更欢了，把他搂在怀里颠了颠，这才擡头看向沈明瑜。
她的目光在沈明瑜脸上停了一瞬，从她发髻上温润莹白的珍珠，到她眉目温婉的面庞，再到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和黑狐裘，最后落在她微微弯着的嘴角上。
老太太点了点头，目光里带着满意，“好孩子，来，过来坐。”
沈明瑜应了一声，在老太太下首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直直的，手里捧着丫鬟端上来的茶。
郑氏在旁边笑着替她介绍，“这是你大舅母，这是你三舅母。”
沈明瑜一一见礼，唤了声“大舅母”“三舅母”，两人笑着应了，又问了几句裴朝的事，沈明瑜一一答了。
旁边的年轻媳妇和姑娘们还在打量她，但目光都是善意的。
一个梳着双环髻的小姑娘拉着旁边年轻妇人的袖子，小声说了句“婶婶好漂亮”，那妇人笑着点了点头。
小姑娘的黑溜溜的眼睛转了转。
小姑娘便跑过来，仰着脸看沈明瑜，眼睛灵动，带着几分孩子特有的直率和天真。
“婶婶，你好漂亮，头上的珍珠也好漂亮。”
沈明瑜低头看着站在面前的这个小姑娘。
她穿着一身嫣红色的小袄，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白兔毛，茸茸的，衬得她小脸白净，眉眼弯弯的，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头上梳着双环髻，系着红色的发带，发带上缀着两颗小小的金铃铛，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脆响。
整个人像年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喜气洋洋的。
沈明瑜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小脸蛋，柔声道：“你也很可爱呀。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被夸了，笑得更欢了，大大方方地答道：“我叫郑欣婉，小名叫婉婉，今年五岁了。”
说完还伸出五个手指头比了比，生怕沈明瑜不信似的。
那边，小姑娘的母亲从椅子上站起来，笑着走过来，一把将小姑娘拉到身边，嗔怪道：“这小皮猴子，看见好看的就凑上去，也不怕生。”
她擡头看向沈明瑜，眼里带着几分歉意，笑着道，“弟妹别见怪，这孩子打小就这样，见谁都亲，拦都拦不住。”
沈明瑜笑着摇头，“不碍事的，婉婉很可爱。”
郑欣婉从母亲身后探出头来，又看了沈明瑜一眼，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怕生。
沈明瑜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红封，递到她面前，“婉婉，新年好，这是给你的。”
郑欣婉眼睛一亮，回头看了看母亲，见母亲点了点头，才双手接过红封，脆生生地说了句“谢谢婶婶”。
然后举着红封跑回原来的位子上，高兴得直蹦。
吴氏笑着摇了摇头，对沈明瑜道了谢，跟着回到座位上。
沈明瑜又看了周围几个孩子，索性把袖子里的红封都取了出来。
一个端正坐着的男孩和身边比较好动的男孩，一个梳着单髻的姑娘，还有一个刚学会走路、被乳母扶着的小娃娃。
她一一递了过去，每个孩子都笑着接了，大方地道了谢，还不会说话，只是攥着红封咧嘴笑。
一时间，正厅里此起彼伏都是孩子们的道谢声和欢笑声，气氛比方才更热闹了几分。
郑氏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转头对老太太道：“娘，你瞧瞧，明瑜比我还周到。”
老太太抱着裴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周到好，周到好。明瑜，你也不用拘束，都是自家人，往后常来常往就熟了。”
沈明瑜笑着应了，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是上好的龙井，汤色清亮，入口甘醇。
她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环顾了一圈，把方才那些还没认全的面孔一一记在心里，免得以后见面不识。